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刘文斌即将断气的时候——
杨国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电梯口,忽然瞥到一道身影。
沈芯语。
她正坐在轮椅上,由她的秘书唐溪溪推着,似乎是要出去散散步。
杨国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差点忘了——沈芯语就在这里!
江焱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就是她。
也只有她,能让江焱在暴怒中停下来。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电梯口跑去。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边跑一边喊道:
“芯语!芯语!你快跟我来!”
沈芯语看到杨国栋一脸焦急地跑过来,疑惑地问道:
“三叔?怎么了?”
杨国栋来不及多解释,一把抓住轮椅的扶手,连忙道:
“快!快阻止江焱!”
沈芯语听到“江焱”两个字,原本平静的表情骤然一变。
她没有多问,立刻转头对唐溪溪道:
“快,推我过去!”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像是战场上听到号令的士兵。
唐溪溪没有犹豫,立刻推着轮椅快步向前。
沈芯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轮椅的扶手,指节微微发白。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江焱需要她。
沈芯语赶到事发中心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让她心头一紧的画面。
江焱一只手掐着刘文斌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拎在半空中。
刘文斌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眼睛翻白,四肢无力地垂着,像是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而江焱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狰狞,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冰冷。
那种冷,让沈芯语觉得陌生。
她从来没有见过江焱这个样子。
在她的记忆里,江焱是那个会笑着逗她开心的人。
是那个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一整夜的人。
是那个明明一身本事却在她面前永远温柔得像一汪水的人。
可此刻的他,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得让人不敢靠近。
杨国栋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喊道:
“芯语!快!快让江焱住手!”
沈芯语深吸一口气,声音轻柔却清晰地喊了一声:
“江焱!住手。”
她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江焱的动作,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微微一滞。
他的手指没有松开,但那股持续收紧的力道,却停了下来。
他的眼底,那层冰冷的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一样,裂开了一道缝。
沈芯语没有等唐溪溪推她,她撑着轮椅的扶手,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步子有些发颤,但她还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江焱身边,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很凉,但抓得很紧。
“江焱,先放开他,好不好?”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带着一种只有她能给的心安。
江焱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她。
他的目光在触及沈芯语那张苍白的脸的瞬间,像是冰遇到了火,迅速融化开来。
他张了张嘴,喊了一声:
“芯语……”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慢慢地松开了手指。
刘文斌的身体从半空中滑落,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江焱的脚却在他落地之前,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刘文斌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一动不动。
江焱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收回脚,转身扶住沈芯语微微发颤的身体,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芯语,你怎么下来了?医生没让你卧床多休息吗?”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一样。
他的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帮她稳住身形,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没事才微微松了口气。
与刚才那个掐着人脖子、眼神冷得像冰的杀神相比,此刻的他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围观的人群都看呆了。
“这……这真是同一个人?”
“刚才还掐着刘主任的脖子要杀人,现在扶着人家姑娘,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姑娘是谁啊?怎么他一见到她,整个人就软下来了?”
“你没听刚才杨院长喊她芯语吗?应该就是杨院长安排住院的那位。”
萧涵怡站在人群里,看着江焱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芯语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心里既羡慕,又隐隐有些担心。
羡慕的是,江焱对沈芯语的那种毫无保留的在乎。
担心的是,等会儿见面的时候,她该怎么面对沈芯语?
刘文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杨国栋赶紧跑过去,蹲下身,伸手在他的胸口,用力按压下去。
“刘文斌!刘文斌!”
他按了几下,终于——
“咳!”
刘文斌猛地咳嗽一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从青紫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杨国栋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只要没出人命,这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刘文斌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
肚子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整个人蜷缩起来,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起头,目光恶狠狠地瞪着江焱,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活活吞了一样。
他似乎完全忘了,刚才自己离死亡有多近。
杨国栋生怕再生事端,赶紧朝那名还瘫坐在地上的蔡护士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扶刘主任下去检查!”
蔡护士这才回过神来,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刘文斌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
“刘主任……我、我扶您去检查……”
刘文斌被她扶着站起来,捂着肚子,狠狠地瞪了江焱一眼,又看了杨国栋一眼,才一瘸一拐地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直到刘文斌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杨国栋才走到江焱身边,目光落在沈芯语身上,关切地问道:
“芯语,好点了吗?”
沈芯语点了点头,轻声答道:
“三叔,我没什么大碍了。”
杨国栋笑着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江焱,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小子,当着我的面,你真想杀了他啊?你是不是想三叔丢了饭碗啊?”
江焱白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道:
“你的饭碗,关我屁事。”
杨国栋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懒得跟他计较。
跟他计较,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没面子的也肯定是自己。
这时,人群中有名护士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位姑娘就是杨院长安排住院的病人,是杨院长的侄女。”
“看样子这个年轻人和她才是一对,难怪他刚才发那么大的火——”
“原来是刘文斌说他的媳妇跟自己的三叔有染,这换作是谁都生气。只不过他这护妻的方式也太独特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刚才那么激动,换我我也急眼。”
“不过这年轻人也是真猛,一句话不对就动手……”
“那是人家媳妇被人泼脏水,能不动手吗?”
杨国栋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摆了摆手道:
“行了行了,都散去吧。”
见没什么好看的了,众人这才慢慢散去,边走边回头,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议论着刚才那一幕。
片刻后,走廊里安静下来。
只有萧涵怡抱着萧思焱,辛娅琳陪着孙满仓,还呆在原地。
萧涵怡的目光落在江焱扶着沈芯语的那双手上,没有说话。
辛娅琳则偷偷打量着江焱的背影,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