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蛇脑袋嗖一下凑到齐岁那只揽着秦念腰的手跟前,尾巴尖都翘起来了:“哇塞,天一大人这是开窍了,居然主动揽主人的腰诶!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我的灵魂虽然失去了感情但身体已经凭本能爱上了你,主人你简直太——”
“你想多了。”
秦念没躲开齐岁那只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往前走,脑子里说出来的话跟对外表现出来的亲密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小子脑袋一直挺好使的,一路走过来我话说得那么明显,他早该明白我的意图了。你说他这么一个把世界存亡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会不配合我的计划吗?”
“啊,什么计划?”二狗嗖的一下就跑了回去,蛇脑袋歪成九十度,一头雾水,“我一直都跟在你们身边,虽然玩了一会手机,但一句话也没有落下,怎么就不知道有什么计划了?”
大厅里无数道目光钉在两人身上,嘈杂声又往上窜了一个台阶,来自谷云川那个方向的目光尤其扎人。
但秦念早就习惯这种被全场瞩目的场合,神色自若地走到办事处队伍尾巴上站定。齐岁自然地收回手,后退半步,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维持着那种不用说话也能让所有人看见的亲密站姿。
“其实,齐岁也不知道我有什么计划。”秦念向后靠了靠,把身体的重量往齐岁身上挪了一点,在心中回答道。
二狗更懵了:“那天一大人怎么知道要这样配合你?”
“他只要知道我有计划就够了。”秦念在心里笑了一声,“至于其他的,他会信任我的安排。”
这就是一百年梦境的默契吗?
被谜语人了一番,二狗听的云里雾里的,齐岁能知道配合计划,它没那个脑子,只知道要是齐岁有感情,这俩人指不定几天就会滚到床上去。
算了算了,这些可不是它能想的,烧脑细胞,还是看那边那堆人的反应才有意思。
南天商会和管理局这一支队伍气氛一路下沉,一个个都不想先开口惊扰了谷云川。
沈涛老人精了,头都不用转,就只需要用眼睛的余光微微一扫,就看了个七七八八。
谷云川和肖策的表情难看,一个常年把商业化微笑挂在脸上的上流社会掌权人,一个从不喜形于色实力屹立于世界前列的o6成员,能让这两个人同时失态到这种程度,沈涛在心里悄悄啧了一声,看来他们对秦念的在意程度,还真不是一般朋友那么简单。
这两个人过去都跟秦念有过交集,后来关系闹得很僵,起因还是齐岁的妹妹曾琴音。现在秦念和齐岁又走得这么近,还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他的视线自然地往前滑向办事处,人不多,秦念和齐岁已经排到了最前面。
秦念手里拿着平板,手指在上面快速划拉,页面翻得飞快,选任务也没转头问齐岁的意见,就像在手机上看外卖菜单似的看哪个顺眼点哪个。齐岁站在他旁边,偏着头看屏幕,也没开口,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安静又自然。
就算知道齐岁没有感情,这两人之间大概率是有什么谋划才表现如此,但这副姿态也确实过于亲密了。
谷云川和肖策表情难看他能理解,可那个跟在肖策身后的小跟班脸色也差得发青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人也喜欢秦念?
这一个个的,看来管理局真该请点道士来驱邪了!
沈涛笑呵呵地出来打圆场:“看那亲密的样子两人应该就是情侣关系,没想到齐岁这小子也有喜欢的人了。哎,年轻好啊,两个人长得好看,能力又强,真般配。”
他这圆场一打,谷云川脸更黑,一双眼睛都快阴沉的滴出水来。
沈涛偏偏就当没看见,打定了这个人不敢在这里发脾气,继续笑着往下说:“秦念没了记忆,对你们这些故人来说确实遗憾,但他现在看起来过得也挺开心的。就当是个新开始吧,如果秦念愿意的话,谷总可以找机会重新认识认识,不过今天咱们还有正事,先不谈这些了。”
什么新的开始?!那他和秦念的过去算什么?他上辈子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醒悟又算什么?苍天重新给他一次机会难道就是为了让他看这些?
谷云川握在身侧的拳头收紧,余光往那边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站在秦念身旁看平板,一句话没说,但那容不得其他人靠近的氛围做不得假。
齐岁,一个快死的人还在这里嚣张什么?如果上辈子的记忆没错,要不了多久曾琴音所在的那所大学就会被拉进异界,齐岁会在那里吃一个大亏。
刚刚好,让这兄妹两个人谁都不好过!
谷云川脸上的肌肉放松下来,硬挤出一个笑容:“沈副司长说的在理,不能因为我和阿念的私事影响了工作上的正事,我们先谈工作,之后我会和阿念重新认识。”
一口一个阿念,说的你们很熟一样。
沈涛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笑着伸手引路:“那我们往这边走?”
程韵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谷云川这个瞎子竟然真的认错了人?他可是跟“秦念”相处最久的人!怎么连真的假的都分不出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一直落在远处的秦念身上。
这哪里像了?明明一点都不像!头发颜色不一样,眼睛颜色不一样,最重要的是给人的感觉,性格,完全就是两个人!他作为秦念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这种张扬的性——
脑子里面的记忆蒙了一层雾。
程韵星仔细去回想那些细节,迷雾散开了一点,可浮现出来的画面里,那个“秦念”正勾着嘴角,懒洋洋地靠在大厅柱子上,用那种漫不经心又带着点傲慢的语气跟人说话。
和他看到的这个人……好像没什么差别。
前面的队伍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程韵星还杵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失神地在脑海里面问:
“喂,我作为秦念的时候真的是这副张扬傲慢的样子吗?”
脑海里面那个声音这次接得飞快。
“你不是说你才是真秦念吗?问我干什么?我又没见过,我难道比你还清楚你自己是什么性格?叫爷爷我也不知道,撒比。”
程韵星没骂回去,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肖策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队伍走出去五六米,那个新人还站在原地发呆,他不耐烦地丢过去两个字:
“跟上。”
程韵星猛地回过神来,小跑着追上去,嘴里忙不迭地道歉。
他没听见,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在他转身后极轻极快地嘀咕了一句:“模因污染……啧,手段真吓人,还好刚才管住嘴了。”
远处,办事处柜台前。
秦念偏过头,往离开的队伍方向看了一眼。齐岁顺着他的视线瞟了一眼,侧头凑到他耳边:“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呼吸扫在耳廓上,热气吹得人痒痒的,秦念心中莫名升起点不痛快,凭什么他被这个人撩拨,结果这人还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他嘴角勾了勾,笑容似笑非笑,转头看了一眼这空心木头凑过来的脸,压着声音:
“怎么办,我好像旧情复燃了。”
齐岁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声音听不出来什么变化,提醒道:“你不是那个秦念。”
“但我可以是。”
齐岁应该说点什么,可嘴巴一张,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或许是想要问清楚一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或者是想要从利害的角度劝秦念放弃这个想法。
秦念没给他时间思考,上前一步,把平板往柜台上一搁,转头就跟窗口里面的人聊上了。
齐岁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