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茨妲,你先出去吧。”
“家主!”
虽然恐惧,但卡茨妲还是忍不住向前一步。
苏知沐又看了她一眼,卡茨妲这下不情不愿的移向门边,又看了一眼白煜后,关上了门。
“她是?”
“我让张叔休息了,张叔的工作当然得有人来做。”
苏知沐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文件,自白煜与真理教皇交手,婚典一陷入混乱,她便回到了这里,但凡是个苏家人知道都得感动到哭好么?像她这么尽职尽责的家主苏家历代又有几个啊!
但原本桌上的文件,却根本没有移动的痕迹。
现在白煜来了,她反倒拿起桌上的东西,看了一会又将它放下,这才想起来白煜还站着,
“坐......”
苏知沐话说一半,就看到已经自觉找了个位子坐下正在四处打量的白煜,她抿了抿唇,没好气道,
“你倒是不客气。”
“这就是你平常工作的地方么?”
白煜好奇的左顾右盼,自苏知沐正式成为家主之后,他还真没来过她如今工作的书房。
在伊登帕拉蒂奥学院里的那套房产如今已经不住人了,前几年苏知沐就搬了出来。
她以前也想过自己一定要一直住在那套父母留下的房子里,结果每天在学校里走来走去她就不那么想了,干净利落都买房,搬家,反正钱又花不完。
所以白煜刚一进门就不由得感叹真有钱呐!曾经的小富婆变成了现在的大富婆,而自己呢?身上这套衣服的钱还是找许楠借的!
不过自己好像也不需要这么多钱吧,掌握「永恒」之后,一把刀,一柄剑,杀死一位神明的代行,自己事就差不多做完了,连饭也不用吃,方便着呐!简直就是资本家追求的顶级牛马好么!
苏知沐叹了口气,似乎为白煜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而感到心累,明明你才干了件大事诶,这副像是刚刚只是吃了个饭顺路溜达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苏知沐无奈,只好顺着他的话题向他介绍起自己书房的配置,只是要谈来历白煜肯定摸不着头脑,所以她的介绍针对白煜做了些许调整。
“这个,接待客人的茶杯,一千金币。”
苏知沐面无表情,指着白煜手里拿着的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的茶杯。
“哦。”
白煜恍然大悟,表示自己听懂了。
“这个,两万。”
“哦哦。”
“这个,十万。”
“哦哦哦哦哦!”
白煜眼睛瞪大,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扔了。
“不是,你来找我到底是来干嘛的?参观吗?”
苏知沐无奈的又叹了口气,
“如果你是因为婚典的事那就不必再开口了。”
苏知沐向后靠在椅子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面无表情。
“苏家跟王室联姻对我来说可不是坏事,反正嫁过去的也不是我。”
的确是这样,此时的苏知沐虽然身穿着礼服但却不是新娘的白色,今日婚典的主角压根不是她,当婚典进行到高潮的时候她正与伊莎贝拉互相敬酒,话里话外透露着合作愉快。
然后在这时候白煜就来了,轰的一下就把婚典搞出个大坑,受邀而来的宾客跑的没影,还顺手弄死了一位本该为新人赐福的教皇。
白煜自然也是知道的,他才到婚典时就看到了那位一脸我去我去,希诺斯大人是来抢婚的嘛的新娘,然后在心底怒斥缇娅那些报社搞出来的是什么无良报纸,造谣是犯法的好嘛!
但是那时已经晚了,天谴之阵还在天上,他飞都飞不起来,还有才到就准备走是怎么回事,说自己走错了还是说自己其实蛮赞成这个婚事,这个时代的头号异端为你们送来祝福哈!
怎么可能!
随后白煜还在思考自己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光明」的代行者就出现了,白煜没说谎话,在九神的代行之中,「光明」原本就是他的打算中最后一个杀死的对象。
「光明」在这个时代象征着「真理」,这是那位神明用以传播信仰都手段,从某些层面来讲,「真理」也意味着「秩序」。
在抵达「最终」之前,白煜认为「秩序」是有存在的必要的,失去「黑暗」,失去「生命」,对这个世界的确会产生影响,但远远比不上失去「秩序」来得惨烈。
“「黑暗」,「光明」的代行者已经死去,「生命」的代行如何正在前往北境的路上,如今的祂们已无力再降下自己的力量,这会导致祂们体内的权柄全面复苏。”
“摆在祂们面前的其实只有两条路,一种是与权柄彻底同化,另一种则是完成神降。”
“「光明」的代行已经死了,光焰与圣典已经别无他法,用不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月,或许是明年,祂就必将强行神降,但届时,我们就会杀死祂。”
“杀死九神?听上去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若是让你们成功了,世界只会更乱吧?”
苏知沐摇摇头,要是一般人听到有人说什么杀死神明之类的事或许第一反应肯定是这人疯了,但是苏知沐又不是吓大的。
基于她的身份地位,她远比一般人要知道的多,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白煜说要杀死九神,一时间的反应还是抗拒,
“杀死九神会有什么好处呢?哪怕就像你说的,那些神明真的曾经摧毁了一个文明,但是白煜......”
忽然间听到绝对堪称重磅的消息,苏知沐脸上的面无表情很快就维持不下去了,她的秀眉微蹙,看上去有些忧心忡忡,
“哪怕你们真的杀死了祂们,以前你所在的那个时代也已经不再了啊.......”
是的,逝去的时间早已带走了曾经那个时代的所有痕迹,遗留千年的恨意也早已随之冲淡,只有极少极少的人才记得这片土地曾发生过什么,但记住有什么用呢?
逝去的就是逝去了,哪怕再恨它也回不来了。
“不,”
白煜摇摇头,
“你想错了,若是千年的时间里只有恨意,那或许我们早就自我毁灭了,我们从不是因为恨才想要杀死祂们的,从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