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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北少林方丈玄慈缓步上前,僧袍在风中微动。“阿弥陀佛。”他声音沉厚,压过了场中的嘈杂,“前丐帮帮主乔峰,弑养父母,害我玄难师弟,罪业深重,天地不容。我武林正道,岂能坐视?”

“方丈说得极是!”全冠清随即跃出人群,振臂高呼,“那契丹狗贼恶贯满盈,死不足惜!我丐帮提议,天下门派当共发诛杀令,叫那乔峰无处遁形!”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过山道,倏然落在广场中央。

玄慈凝目望去。来人一身青衫,眉宇间似有寒星,虽不见内力奔涌之象,却自有一派凌驾尘嚣的气度。

“阿弥陀佛。”玄慈合十问道,“施主何人?为何不请而至?”

青衫客并未作答,只唇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不请自来?”他轻笑,“大师误会了。”

“武林大会,与我无关。”

他倏然转身,目光如冷电般射向人群一角。

“云中鹤。”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你作恶多端,残害女子无数。今日,该还债了。”

场中霎时一静,旋即哗然四起。

“这小子什么来头?敢在少室山撒野?”

“面生得很,从未见过。”

“四大恶人俱在此地,他指名道姓要杀云中鹤,怕不是疯了?”

云中鹤先是一怔,继而咧开嘴,露出森森白齿。“不知死活。”他阴恻恻地笑道。

一旁,段延庆铁杖微顿,叶二娘眯起了眼,岳老三则捏紧了拳头。三道目光如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那青衫客身上。

丁春秋与鸠摩智静立一侧,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冷淡地扫视着场中。

玄慈微微一愣,望向叶长秋,合十道:“阿弥陀佛,少林乃佛门净地,不宜妄动杀伐。”

“施主与云中鹤纵有旧怨,亦当待其离山之后再行计较。”

叶长秋却是一声轻笑:“佛门净地?”

“今日少室山上魑魅魍魉齐聚,何来清净之说?”

话音落下,在场许多人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此番武林大会,确有不少声名狼藉之辈混迹其中——四大恶人、丁春秋及其门下诸徒,皆在此列。

叶长秋此言,不啻于同时刺痛了这些人与少林寺的颜面。

少林既自诩正道魁首,本应驱除邪佞,却容留众人于此,所谓“净地”二字,又从何谈起?

“狂妄小儿,你说甚么!”

不待他人反应,摘星子已抢先一步踏出,手指叶长秋厉声呵斥。

丁春秋门下向来善于逢迎,出行时往往锣鼓喧天、颂声不绝,所谓“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早已是江湖笑谈。

叶长秋眼风一掠:“哪来的杂役,也配在我面前喧哗?”

惊目劫——

一道冰寒视线骤然锁住摘星子。

霎时间,摘星子只觉气血逆乱,一股狂躁内力不受控制地冲向心脉。

“砰!”

心脏爆裂之声仿佛在耳畔炸响。

他张口喷出一蓬鲜血,身躯晃了晃,仰面倒地。

全场骤然一寂,继而哗然四起!

众人惊骇,不仅因摘星子猝死,更因“叶长秋”三字所代表的意味。

“他便是七侠镇那位叶长秋?”

“中秋月夜,一剑压四剑的当代剑道至强者?”

“听闻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行事诡谲,尤好擒人下狱——移花宫邀月、怜星,阴癸派绾绾,慈航静斋师妃暄,皆曾落入其手。”

“何止?中秋一战后,西门吹雪、叶孤城、谢晓峰、燕十三亦未能幸免。”

“好生霸道……果真是江湖传闻中的‘擒王’!”

“这下云中鹤怕是难逃此劫了。”

与此世传闻不同,四大恶人久居西夏,近日方入中原,因而尚未知晓自己将面对怎样的存在。

云中鹤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轻蔑:“看来你在这中原武林,倒有几分名头。”

云中鹤话音未落,叶长秋已懒得回应。

他袖袍无风自动,五指虚张,一股森寒彻骨的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天地间的暖意仿佛被瞬间抽空,深秋午后的燥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侵入骨髓的冰冷。围观众人如坠冰窟,牙关止不住地打颤。

风声变了调,似有万千幽魂在耳边呜咽;视野模糊处,影影绰绰尽是飘荡的灰影。心底最深的恐惧被无形之手攫出,摊开在日光之下。群雄僵立原地,冷汗浸透衣背,却连指尖也无法挪动半分。

只一息,又似漫长如百年。

待那蚀骨的寒意如潮水退去,鬼哭与幻影消散时,众人恍然惊觉——场中已多了数具枯槁干尸。四大恶人、星宿老怪并其门下弟子,尽数悄无声息地失了性命,连半声哀嚎也未曾留下。

死寂中响起抽气之声。

“这……这是什么手段?”

“他根本未曾用剑……”

“四大剑客联手,怕也做不到这般瞬息夺命。”

鸠摩智立在人群边缘,瞳孔紧缩如针。

他原自负武功卓绝,足可在这中原武林崭露头角,此刻却如见皓月凌空,方知自己不过萤火微光。那年轻人负手而立的身影,竟似深渊般令人不敢直视。

叶长秋目光扫过满地干尸,神色漠然。

缉捕令上虽只云中鹤一人,但他从不留祸根。这些投靠外族、残害无辜的败类,早该从这江湖上彻底抹去。

取死之道,咎由自取。

至于丁春秋,叶长秋早已视若眼中之钉。摘星子既已毙命,此人日后必成祸患,不如趁此一并了结,永绝后患。

……………………

“二娘!”

一声悲怆呼喊骤然撕裂空气。玄慈手中禅杖颓然坠地,人已扑至叶二娘身侧,面容惨痛如遭雷击。

四下武林众人瞠目结舌,恍如梦中。

叶长秋却眸光微沉,杀意暗生。

玄慈留不得。纵使不惧明面交锋,但恨火焚心之人,何计不可为?若他转向身边之人下手……

思虑未定,一道黑影自远山疾掠而至,掌风如雷,重重印在玄慈背心!

掌劲刚猛绝伦,心脉应声而碎。

来人正是萧远山。

叶长秋见状,心绪稍定,转身飘然离去。少室山之事已了,五十抓捕点入手,诸般隐患皆除,再无停留之理。

余下的纷争,便交由萧远山与少林自行纠缠罢。

……………………

山道蜿蜒,叶长秋独行其间,思绪渐深。

中秋一战后,声名日盛,敢至七侠镇生事者寥寥无几。

此局需破。

……………………

虞城巷陌,焰灵姬倚墙而立,见叶长秋身影浮现,眸中漾起笑意,快步迎上。

她绕他轻转半圈,唇角微扬:“倒是周全,未添新伤。我还道你去佛门净地惹事,少不得挨顿僧棍呢。”

叶长秋睨她一眼:“这般瞧不起自家夫君的手段?”

“谁认你是夫君了?我不过……”焰灵姬颊染绯云,话音戛然而止。

他低笑:“既非夫君,何以日日寻我‘取经’?”

焰灵姬怔然,似懂非懂之际,忽见长街另一端走来一人。

青衫悬剑,形貌清癯。

叶长秋目光落定,轻唤出声:

“周一仙?”

那名剑客闻声一颤,肩背骤僵,足尖已不自觉转向巷尾,仿佛下一瞬便要遁入风里。

叶长秋身形微动便拦在了对方面前,嘴角噙着笑意:“是我。”

周一仙抚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原来是叶大人,可把老朽吓得不轻。”

“见着我跑什么?”叶长秋挑眉。

“能不跑吗?”周一仙苦着脸,“上回替您传了那些话,江湖上多少好汉追着要教训我。尤其是那楚留香,竟悬赏三万两白银捉拿……”

叶长秋闻言轻笑:“这人倒是记仇。不过你先前那些传言成效有限,拢共只引来楚留香、楚长风、郑德利三人。”

“叶大人,这也不能怪老朽。”周一仙搓着手,“您在东海城那案子、中秋那场比试,多少双眼睛瞧见了您的真本事。”

“倒也是。”叶长秋略一沉吟,“我这儿倒有个新主意。”

周一仙眼睛一亮:“您快说说,我让手下弟兄们立刻传遍江湖。”

“你还有同伙?”

“自然得有帮手。”周一仙嘿嘿笑着。

叶长秋心下了然,单凭一人之力确难搅动整个武林。他压低声音在周一仙耳边说了几句。

听完计策,周一仙忍不住拍腿闷笑:“妙啊……这法子实在妙极。”

……

不出几日,新的流言便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都说中秋一战后,四大剑客的剑气侵入了叶长秋经脉,令他内伤沉重,功力日渐消退,恐将沦为废人。

消息传开,江湖顿时暗流涌动。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身影,又开始在阴影里蠢蠢欲动。

要不了多久,这阵迷雾便会笼罩整个武林。

* * *

七侠镇,同福客栈里却弥漫着愁云。

李大嘴捎来了求救信——他在云城被陈秀莲的父亲扣下了,恳请掌柜的求叶大人出手相救。

长桌周围坐满了人。佟湘玉敲敲桌面:“都议议吧,这事该怎么办。”

白展堂先开了口:“那可是南九省绿林道的总把头,咱们硬闯要人不是办法。”

吕秀才握紧了手中的砚台:“可大嘴是自家兄弟,不能不救。”

老白捏着茶盏边缘转了一圈:“救人自然要救,但得讲个章法。”

佟湘玉倚在柜台边拨弄算盘珠子,珠子碰撞声里透出愁绪:“大嘴这一走,后厨连个掌勺的都寻不着,再这么下去,咱们这客栈怕是要挂锁歇业了。”

“眼下邀月宫主闭关未出,怜星宫主回了移花宫,陈半闲行踪不定,叶大人尚未归来,洛玉川那身子骨又一日不如一日。”她抬眼扫过众人,“如今这局面,咱们只能自己拿主意了。”

郭芙蓉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壶盖跳了跳:“依我看,干脆召集人手直接打上门去,将大嘴夺回来便是!”

老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你可知南九省绿林总瓢把子麾下有多少人马?”

“多少?”

“单是一流好手,少说也有一千之数。至于超一流的……”他故意顿了顿,“说出来怕你腿软。”

郭芙蓉果然顺着桌沿滑坐到地上,声音发虚:“已经软了。”

老白俯身凑近众人,压低嗓音:“依我之见,咱们不如‘扮’上一场。”

众人齐声:“扮?”

“我扮作叶长秋叶大人。掌柜的,你来扮邀月宫主。小郭扮怜星宫主。秀才就扮陈半闲。”他语速飞快地分配着角色。

莫小贝从楼梯口探出脑袋:“我呢?”

众人异口同声:“留守客栈。”

秀才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这法子当真可行?”

“怎么不行?那些人又没见过叶大人真容。”老白说得笃定,忽又想起什么,“不过陈秀莲倒是见过叶大人,所以咱们需蒙面行事,尽量避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