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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湘玉忽然一拍膝盖,扬声问:“叶城主,您这剑……沾过血吗?”

叶孤城神色淡然:“曾会一百二十七名剑客,皆亡于此剑之下。”

四下顿时一静。

杀过人的剑,切出的肉谁还敢入口?

佟湘玉赶忙拦下,另递了把崭新菜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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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侠镇县衙的女牢深处,响起阵阵叫嚷。

“来人!都跑哪儿去了?”

“谁要吃这硬窝头跟清水煮的白菜!”

宋玉致喊了半晌,无人应答。

正值年关,女狱卒皆已归家,唯一当值的叶轻烟,也被焰灵姬拉去放烟花了。

宋玉致气得跺脚,狠狠踹向牢门。

“叶长秋,你个混蛋!肯定是故意的!”

“等着瞧……等我兄长一到,定要他狠狠教训你!”

“我还要禀告父亲,他最疼我,绝不会轻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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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宋家宅邸,宋缺听罢宋师道的叙述,微微一笑。

“玉致自幼骄纵,受些挫折倒是好事。”

“下回见到叶长秋,记得替我道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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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爆竹声连绵不绝,锣鼓喧闹盈满街巷。

七侠镇户户灯火,洋溢着节庆的喜气。

焰灵姬拉着叶轻烟与莫小贝,接连两日燃放烟花,那价值五百两的爆竹竟还未用完。

五百两——足以堆成小山的光彩与轰鸣,仍在夜色里绽个不停。

前世记忆中的数字在叶长秋心头掠过——那是七十余万的重量。

客栈大堂里,两张方桌早已摆开,每张桌上都架着一只紫铜锅子。锅腹中空,炭火正红,熬了整日的骨汤在炭火催逼下翻滚着白浪,热气蒸腾满室生香。后厨人影绰绰,女眷们挽着衣袖忙碌:择菜的指尖沾着青翠,洗菜的清水漾开涟漪,刀起刀落间案板响起轻快的节奏。跑堂的老白与郭芙蓉穿梭其间,将各色鲜切食材流水般呈上桌案。

人人皆有活计,连那位门阀出身的李秀宁也立在木盆前,素手浸在清水中。佟湘玉侧身笑问:“李姑娘可还顺手?”李秀宁拭去额角细汗,唇角微扬:“家中从未碰过这些,倒是新鲜。”佟湘玉正要劝她歇息,却见那双手又探入水中:“不必歇的。往年守岁,不是与兄长们向长辈行礼,便是写字作画讨个彩头,这些热闹都是下人在张罗。”

“高门自有高门的规矩。”佟湘玉将洗净的菜叶码进竹篓。李秀宁望向满屋暖光,声音轻了下来:“可我觉得,此地方算真过年。没有大侠剑客,也无千金贵胄,众人忙作一团,和气融融的,真好。”

......................................

二楼廊檐下,叶长秋凭栏望着底下光景,轻叹:“这般景象,才配叫过年。”陆小凤倚在柱边颔首:“确是如此。这般烟火气,也唯有七侠镇能寻着了。”他转头笑问身侧人:“老西,这年过得可还称心?”西门吹雪抱剑而立,只淡淡吐了二字:“甚好。”叶孤城却垂眸凝视掌中长剑,低语如自语:“剑早拭净了,他们偏不信。”

“开——宴——喽——!”

佟湘玉清亮一嗓,众人应声聚拢。男眷一席,女眷一桌,两个孩童叶轻烟与莫小贝则留在后厨用饭。自前次客栈扩建,后厨已阔了三倍有余,三口铁锅并排而列:一锅煮着叶轻烟的饺子,一锅蒸着她的点心,还有一锅正沸着她独享的小暖锅。至于莫小贝——倒不必费心,叶轻烟碗里拨出两口,便够她饱足。

依着旧例,宴前需鸣炮迎岁。众人方坐定,焰灵姬已执香点燃引信。霎时间噼啪声炸响长街,绵延不绝足有一刻钟光景——也难怪,她购置的炮仗几乎铺满了整条青石板路。

众人围坐在桌边,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铜锅里红汤翻滚,羊肉在筷尖起落,蘸上特制的酱料,入口鲜香四溢。西门吹雪尝了一片,眼中掠过赞叹:“这般滋味确实独特,若同福客栈专营火锅,怕是不出数月,便能名扬四方。”

佟湘玉恍然击掌:“瞧我这记性,连日忙碌竟把这事搁下了——等开春,我便将南边那处院子盘下,客栈旁再添一间火锅坊。”

李秀宁含笑举杯:“预祝佟掌柜生意兴隆,财源似水。”

她言语温雅,确是大户千金的做派。

白展堂在旁笑着凑趣:“叶大人,您也来说几句?”

叶长秋抬眼:“说什么?”

吕秀才接话:“自然是新春祝词。”

叶长秋本欲推辞,却架不住众人连声催促,只得起身。

“旧岁已去,新年……”

话音忽顿,他神色一凝。

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叶长秋低声道:“这几日叶轻烟玩得忘形,倒把宋玉致忘在牢里了。”

满座霎时寂然。

七侠镇县衙女牢,阴湿昏暗。

宋玉致蜷在草席上,腹中饥鸣如鼓。她一手攥着冷硬的窝头,一手夹起清水煮的白菜,送入口中。

窝头糙得硌牙,菜叶透着寒意。

她嚼着嚼着,眼泪便滚了下来,喉间挤出断续的调子:“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不见半滴油……牢里的日子苦难言,一步一颤痛心头……”

身影在昏灯下显得薄如纸片,歌声幽幽,浸满凄楚。

牢门忽被推开,一道人影步入,手中提着一只木盒。

宋玉致慌忙抹泪,放下碗筷。

“秀宁姐姐?”

“是我。”

应答的是清朗男声。

叶长秋提盒而立,唇边含笑。

宋玉致看清来人,想瞪他,却连生气的力气都聚不起,只扭过头去:“你来做什么?”

叶长秋启锁进门,掀开盒盖,一股暖香扑面而来——是饺子,白胖饱满,热气氤氲。

她本想硬气不理,可香气勾得肠胃轻颤,终是转身接过筷子,埋头便吃。

“慢些,”叶长秋语声温和,“若不够,我再去取。”

宋玉致的泪水终于决堤,她将脸埋在叶长秋肩头放声痛哭。

“叶长秋……你太可恶了……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凭什么锁着我?”

“凭什么连饭都不给?”

“你这坏蛋……坏透了……”

说到底,宋玉致不过是个贪玩好动、喜欢冒险的姑娘。

掀摊子在她看来只是一场游戏,

她本就打算事后赔偿,

心里并无半分恶意。

叶长秋为了抓她归案,不仅关了人,还饿了她两天,此刻自己心里也浮起些许歉意。

哭了许久,宋玉致渐渐平复。她把饺子吃得干干净净,才抽噎着问:“你……能放我走吗?”

叶长秋摇头:“不能。”

他既然收了钱,就得办事。

收钱不做事——那可不行。

“为什么?这事真有这么严重?”宋玉致愁眉苦脸。

叶长秋神色一肃:“有。”

“玉致,知道我为什么非关你不可吗?”

“为什么?”

“因为你到现在还没明白自己错在哪儿。”

“我……我又不是真想砸他们摊子,只是开个玩笑嘛,我会赔钱的。”

叶长秋又摇头:“你以为只是玩笑,可知道这玩笑会带来什么后果?”

“你是豪门千金,他们只是寻常百姓。”

“你在上,他们在下。上位者随口一句玩笑,往往就能让下面的人日子天翻地覆。”

“自古明君慎令,就是怕无意间伤了民生。”

“你觉得是玩笑,别人若当真了呢?”

“七侠镇若没有我,换个人来做官,会不会以为那些商贩得罪了宋家?”

“为了讨好你们宋家,他会不会转头欺压那些百姓?”

宋玉致怔了怔:“会……会这样吗?”

“当然会。你站得太高,看不见底下人的苦处。这世道,没你想得那么温柔。”

叶长秋这番话,里头只有一两分道理,

余下都是他随口编的。

骗不过旁人,骗骗宋玉致这样的小姑娘却已足够。

果然,宋玉致抹干眼泪,用力点头:“嗯,我懂了。”

“我不闹了,会好好服完刑期。”

“就算你多关我几天……我也不生你气了。”

叶长秋颔首道:“如此甚好,这话是你亲口所言。为让你记得更牢些,我决意再加一个月的禁闭。”

“弟子领命!”

“我去给你添些饺子来……”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宋玉致的境遇凄惨么?

自是凄惨的。

然而这世上,总有人比她更陷泥泞。譬如当初踏足七侠镇的那六派高手。

除夕夜里,宋玉致尚能分得一碗热腾腾的饺饵,那些人却只能在七侠镇的工地上挥汗劳作。

年节后的几日,众人各自忙碌。嬉游的嬉游,喧闹的喧闹,走亲访友的亦不在少数。

初一清晨,三位晚辈——洛玉川、陈半闲与叶轻烟——自叶长秋手中接过了厚实的红封。

每人千两白银。

前两位倒还从容,唯有叶轻烟那丫头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竟将千两银钱尽数换了烟火,点亮了半个夜空。

初五一过,陆小凤、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便告辞离开了七侠镇。

临行前,陆小凤与叶长秋有过一番深谈。

二人交换手中消息,渐渐理出两条线索。

其一,慕容复身后,或许倚仗着某个隐秘的庞然大物。

此事正被陆小凤步步查证。

只因他未曾探得慕容家与任何一方势力往来的痕迹。

他甚至生出一个大胆的推想:慕容家之所以敢行险举事,并非真有强援在侧,而是偶然窥见了那个庞然大物欲行之事。

此事成败,关乎慕容家大业的兴衰。

慕容博之死,亦是因为那势力察觉秘密泄露,方才招来灭口之祸。

其二,那庞然势力,与成王之间似有千丝万缕的牵连。

***

陆小凤等人离去后,李秀宁却留了下来。

叶长秋则开始闭关,冲击大宗师中品之境。

这些时日,他不断淬炼体内真气,内力愈发精纯浑厚。近日来,气机流转间已隐隐现出破境之兆。

习武不足一年,叶长秋便从毫无根基的常人,直抵大宗师中品。

除却机缘所赐,更紧要的,是他本身的根骨天资。

须知即便是武学奇才张三丰,也是年至耄耋,方踏入大宗师之门。

而那铁胆神侯朱无视,亦是一代天骄。

他身负千年内力,掌风可摧山岳,却因始终未能参破大宗师那层玄奥关隘,一生困于宗师巅峰,再难向前半步。

朱无视的修为之深,早已超越寻常大宗师之境。若非如此,他也难以成为朝廷倚仗的隐秘支柱。

岁序更新,七侠镇各处工地正热闹非凡。年节刚过,叶长秋再度以寻常武学典籍为引,招来众多江湖中人协助兴建。此番事务仍交由怜星打理,毕竟她已熟门熟路。

未过多久,叶长秋修为突破,踏入大宗师中品,实力陡然跃升。以此境界辅以一身超凡武学,世间已罕有能令他忌惮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