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两步,谈夜声等着吴腾蛟进去,自己重新回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好的东西递给小司,“吃吧,吃饱了好骂我。”
司乡像是一拳的打在棉花上,有气无处撒。
“我知道你心里生气,但是你先别生气。”谈夜声一副不着急的样子,“做事情总是要想想利益最大化才行。”
司乡拆开油纸,拿着卤好的鸡腿恶狠狠的咬下去,像是在出气。
“晚上我请吴腾蛟吃饭,你一起吧。”谈夜声又讲,“他为人八面玲珑,你结交一下也不是坏事。”
司乡又是狠狠的一口咬下去,还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真不要生气了。”谈夜声陪着小心,“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香港参加我哥的婚礼?很热闹的。”
司乡摇头,把鸡腿吃完才讲:“不去,我怕有人觉得我对你有意思。”
这话一说,小谈僵了一下,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换了一个话题,“我哥说新开的商店想叫你来负责法律事务,你不愿意。”
“嗯。”司乡拿帕子把手擦干净,“我是打算过后回美国的,时间上不方便。”
谈夜声:“其实可以先做着。”
“不了,还有你以后不要再给我送那么多东西了。”司乡把用过的帕子叠好了收起来,“我如今也能自己挣钱了,不好叫你长期给我送这些。”
谈夜声把抽完的烟头扔掉,重新点燃一支,在烟雾升腾间问了一句:“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啊。”
正是这个意思,司乡不好明说是怕谈家人觉得她对小谈不死心,只说了一句救急不救穷。
小谈有些烦躁,到底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抽烟。
过了一会儿,司乡觉得些尴尬,问了一句:“你和叶寿香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能商量着共谋事情?”
“呵呵,还不是因为你。”谈夜声有些幽怨的看了她一眼,“他要还你人情,前晚上我俩喝酒的时候聊到你了,我知道他是故意说你的难处的。”
所以是叶寿香故意说她难处,小谈听不过去了才答应这样串通了先斩后奏?
司乡挑了挑眉:“把小麦藏起来的馊主意是谁出的?”
“他出的。”谈夜声想也不想的说,“他说你太心软了,得逼你一把,我想着先把你扶上去再说。”
司乡一时无言,只是有些怀疑真实性。
“你也不要想了,我瞧着他在这事儿上倒是没有坏心思。”谈夜声有一说一,“他看事情透彻,知道你下不了这个狠心,他讲。”
司乡:“他讲什么?”
“讲你要是能狠心就不会管这事。”谈夜声那天晚上跟叶聊了些,“又讲有些事情本不是争一时之气的。”
司乡:“所以你就听了。”
“也不是,我只是在想能叫你再进一步也是好事。”谈夜声轻咳了一声,“那小孩儿我给他托底就是了,也不算亏了他。”
至于其他的么。
谈夜声看她脸色才敢说:“别人可能认为你只是单纯想给小麦母子讨公道,我却是能看出来你是觉得陋习当除,往大了讲是想提升女人地位。”
“我想你拿了这律师证能做的事情一定是比单做小麦母子这一件事情要来得长远的,这才肯跟他一起合谋。”
一样样说来,他还真是一片好心。
偏偏话确实是说到了司乡的心里去。
良久,司乡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来,我倒欠叶寿香人情。”
“不能这么算。”谈夜声笑笑,“当年衡阳之事不好去提,但出国之后,你帮他可不止一次两次。”
言下之意,没那么容易还清。
谈夜声又讲:“其实有句话你可能不喜欢听,这天下本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永远的敌人。”
司乡念了一下这句话,只觉得不对,哪怕姓叶的出手帮了她,她也仍然不觉得这人是个好人。
郁闷了一阵,还是不想跟那些人和解也就是了。
“好了,总之你走一步看一步吧。”谈夜声苦口婆心的劝了一句。
司乡不想说话,走到一边去蹲着,她要思考人生。
又等了一阵,谈夜声叫了一声,“小司,起来,吴大哥下来了。”
刚说完没多久,吴腾蛟果然过来了,把手里的一个信封拿给谈夜声手里。
“这个,你们拿着这个去找梅家太太,她看了会把赖袁氏给你们的。”吴腾蛟仔细交代起来,“一应事情都妥当了,你们接了赖袁氏,明天过来把诉状撤了重新交上来。”
司乡:“那新提交的诉状什么时候审理?”
“三天内,不公开。”吴腾蛟接着交代,“断了夫妻名份,再叫他进去十五年,过后那母子就安全了。”
吴腾蛟看看他俩,又说:“另外给二百块叫他们母子安家,若是能劝说孩子生下来给梅家,再加一百块。现银明天找我拿。”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梅家。”司乡算了算时间今天去还来得及,“明天一早我过来,希望不会耽误事情吧。”
吴腾蛟听得她本人松口就彻底放心了,讲:“若是还有什么事情,再来找我就是。”又对小谈说,“你怕是要陪着司小姐去一趟乡下,今晚上我们就先不聚了,等过两天这事忙完再说吧。”
“好,给吴大哥添麻烦了。”谈夜声也知道事有缓急,“小司的事情劳你操心。”
各自客气了两句,吴腾蛟仍旧回去做事,司、谈二人则是上了车。
司乡把信封要过来打开看,里面有个玉佩,还有张盖有私印的无字字条,两样就是信物了。
“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后我接了小麦去接那女人。”
司乡:“不让我去接?”
“你不要去了,我叫上叶寿香和小周去就行。”谈夜声是真不让她去,“车子也坐不下。”
司乡想想觉得不太对:“你是不是怕他们不肯放人?”
“嗯。”谈夜声见她看破也就承认下来,“穷山恶水出刁民,我们三人手上都是有些功夫的,过去更安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