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飞来横祸真真是打了个措手不及。
司乡二人吹了一路的冷风,在黑夜里被带进了城,又被看管了起来。
两人心惊肉跳的在被冻了一夜。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守卫送进来一小块黑面包和少量清水,直接扔在了地上。
易兰笙去拿了水过来,“你先喝两口吧。”
司乡接过来喝一口,冰得牙都差点掉了好半天才在胃里把那口水暖热。
“吃点吧。”易兰笙分了一大半面包给她,“好硬。”
司乡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巧克力给他。
“你吃吧。”
“一起分了,保持体力。”司乡觉得眼下处境堪忧,“要是被搜走,你想吃也是不行的。”
闻言易兰笙不再推辞,一人一块分了。
勉强开了个胃,二人被提了出去,再对上一个俄国大胡子。
“小姑娘在看什么?”大胡子对上好奇的小眼神,“第一次见俄国人吗?”
司乡笑了笑:“见过,但是第一次跟俄国人讲话,你的汉语讲得真好。”
“我不但汉语讲得好,我还知道你们的一些习俗,比如你们过春节过中秋裹小脚,你们还叫我们老毛子。”大胡子也笑起来,“我们俄国跟中国一向都是很友好的。”
说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你们坐下吧,现在我希望你们认真的回答我一些问题。”
司乡和易兰笙眼神碰了碰。
“我是瓦西里。”大胡子说了自己的名字,“你们叫什么呢?”
“我是易兰笙,她是司乡,我们从上海来。”
易兰笙有一句答一句,“我们都是湖南人。”
“上海么,你们为什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呢?”瓦西里接着问道,“只有你们两个人吗?还是有其他人一起的?”
易兰笙:“和其他人走散了。”
“那请你说一下其他人的名字吧。”
易兰笙看了眼司乡:“我是跟着她来的。”
“哦?”大胡子笑了一下,“英雄美人的故事吗?”
“不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司乡接过话说,“我是一个律师,接了一个可怜女人离婚的事情到了齐齐哈尔,我的委托人是位姓唐的女士,我们在齐齐哈尔的时候住在赵氏安旅店。”
司乡说的都是有迹可循的事情,“事情办完了,我们都买好了火车票要走了,没想到唐女士的前夫不甘心,他派了人把我用药迷蒙了掳走,我朋友追我的时候被带进了城外的森林。”
“然后你们就来到了这里?”
“对,然后我们就穿过森林来到了这里。”司乡一脸的诚恳,“不管你信或者不信,我们真的是出了森林就到这城外了。”
瓦西里笑了起来,说了句挺不错的故事。
“这是真的。”司乡扯出一个苦笑,“绑我的是一个土匪,有三个好心人和我的朋友一起追进了森林,我们遇到了老虎、野猪和鹿,差一点那个女孩子就被老虎给咬了。”
瓦西里摊了摊手,“好吧姑娘,姑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他说,“但是你需要证明一下你的身份,我们在你的包里并没有发现能证明你们身份的东西。”
“我怕丢,贴身放着的。”司乡扯开外面的厚皮袄,从中间的羊毛大衣的口袋里取自己的身份证明来,“您看一下。”
“能把另外几张纸也给我看一下吗?”大胡子索要起她手里的其他东西,“谢谢。”
大胡子拿起东西看了一阵,放到了旁边去,并没有要还的意思。
“你们不介意我先保留一下这些东西吧。”瓦西里笑得像个和善的外国老头儿。
人在屋檐下,该低头就得低头。
易兰笙扯了个笑出来,“我想您查验完成之后是会愿意还给我们的。”
“那么你们继续说一说吧,追进去救你们的那三个人在哪里。”
……
一通细细审问过后,两人被重新关了回去。
简易的牢房里,两个人只有来回走动才能没有那么冷。
“伊万诺维奇,伊万诺维奇,你快来看,他们又抓了一个,那个人看起来比较像哎。”
看了眼门口走开的俄国守卫,司乡心里愈发担心起来,万一要是包小姐他们也被抓了,那可怎么是好。
“顺其自然吧?”易兰笙靠在墙边上,“好在我们还没有挨打,也没有要开关。”
这倒也算是个苦中作乐的好消息。
司乡失笑,“要是能顺利脱身,回上海过后我一定得请你吃顿好的才行。”
“那我可不客气了。”易兰笙咧嘴笑了笑,“其实要是能早些救下你,或者那天陪你去医院,估计就没今天这事儿了。”
司乡笑了笑,千金难买早知道,早知道她听劝年前不接活儿不出上海更不会有这事儿了。
想到这里,司乡难得问了一句,“你和我们厂里的易经理关系挺好哇。”
易兰笙轻咳了一声,“他是我哥。”
“啊,亲哥啊。”司乡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们是堂兄弟什么的,先前没听他提起过。”
易兰笙腼腆的笑了一下:“我从老家来投奔我哥,正好遇到恒经理要找个有些功夫的人,我哥就推荐我来了。”
“那一定得把你带回去,不然易经理怕是要撂挑子了。”司乡摇摇头,“以后出门不能一个人了。”
听着外面的人声又近了些,司乡闭了嘴,透过门上送饭的口子往外看过去,见一个俄国人拖着一个人走过来。
司乡只看了一眼,见着在自己这间停下,退后了几步,小声说了一句,“来新人了。”
还真是来新人了。
牢门打开,一个人被扔到了地上,然后门重新锁上。
易兰笙大着胆子上前去,细细看了一眼后咦了一声。
“怎么了?”司乡也凑到近前去,一下明白了他为什么吃惊了。
司乡瞟了眼外面的俄国守卫,用英语问了一句,“他怎么也在这里?”
“不知道啊。”易兰笙伸手戳了戳乔山的脸,“醒醒。”
地上的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见是他们,有些震惊,就要说话时易兰笙眼疾手快的捂住嘴巴,只唔唔了两声。
“我们这是在俄国人的牢里。”易兰笙用极低的声音快速的说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乔山:“你们怎么能在这里呢。”
“阴差阳错的。”易兰笙说,“我们分开后她被土匪给绑了。”
乔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多了歉意:“我要早知道你们在这里,无论如何我也不说我认识你们。”
“你什么意思?”易兰笙心里觉得很不妙,“你到底为什么被抓的?”
乔山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墙边去靠着,“你们有没有东西吃?”
“只能给你两颗糖。”司乡也剩的不多,“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们是什么情况才行。”
乔山:“你先给我糖,我一天没吃饭,又被打了一顿,马上就要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