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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越说越多,酒也不知不觉之间见了底。

凯特琳娜将她杯子拿过来,又倒了半杯进去。

“我差不多了吧。”司乡还客气呢,“不然等下真醉了。”

凯特琳娜笑起来:“不要紧的,今晚就在这里睡就是了。”她指了指楼上,“你就住你自己的房间就行,可以从里面把屋子锁起来的。”

“你先喝吧。”凯特琳娜将酒推过去,“这酒是我从俄国带来的,喝一瓶少一瓶了。”

司乡眨眨眼:“这边不能买吗?”

“能,但是我既然要带东西来,不如就带些酒了。”凯特琳娜摊了摊手,“彼得也喜欢酒。”

说完笑起来,“你等到暖和的时候走,到时候我们可以去草原上骑马,还能去看刚出生的小羊羔,去跟牧民买新鲜挤出来的牛奶。”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司乡想象着在草原上策马疾驰的样子,那必是快意无比。

“然后,你要是想留在这边工作,我们还可以推荐你。”凯特琳娜接着又说,“铁路上的工作和其他地方都能商量,要去库伦那些地方也可以。”

司乡感激的笑笑,这是为她把后路都想好了。

“不过。”凯特琳娜又说,“我知道这样说有些过分了。”

司乡不解:“为何这样说?”

“我知道你在美国能赚更多钱。”凯特琳娜讲,“你出道即是别人的巅峰了,所以你要是回美国,你应该能更有前途。”

司乡点点头:“确实是那样,不过现在已经在这里了,所以回那边的计划暂时要搁置了。”

转眼间,第二杯酒也喝掉了。

司乡看了眼空杯子,把它扔得远远的去,“不喝了,再喝就该醉了。”

“我瞧你精神得很。”凯特琳娜眼珠子一转,“你要不要试试我的酒?”

司乡抿嘴笑了一下,“只要一点点。”

“行,那就只要一点点。”凯特琳娜把酒拿过来,给她少倒了一些,又给自己添了些,“你要是喝醉了,我就把你抱到楼上去,总之我抱得动你。”

司乡大笑:“喝醉不可怕,可怕的是万一吐了就糟糕了。”

酒品这东西,谁也说不好。

几人都笑起来,看起来是宾主尽欢了。

司乡吃了一个鸡腿和一块披萨已经饱了,再加上三杯酒,很是顺理成章的醉了过去。

“司小姐?”凯特琳娜一转眼见她双眼迷蒙,“要不要先去休息?还是再吃一些?”

司乡眨眨眼,口齿含糊,“那我去休息吧。”

“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没醉。”司乡摆摆手,起身走了两步,身体倒还是直的,然后她自己扶着楼梯往上去了。

“小姑娘酒量不行。”彼得笑着摇摇头,“我们喝吧,瓦西里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瓦西里:“有些线索了,不过还没确定他们的具体时间,现在还不能抓。”

“行吧,到时候还请不要迁怒我凯特琳娜的朋友。”彼得冲他举起酒杯,“她难得有个喜欢的人。”

瓦西里喝光了酒,说了一句,“若是她知道俄国的子弹击穿了同胞的胸膛,又哪里能继续跟凯特琳娜做朋友呢。”

“可是国家之间的事情跟个人无关。”凯特琳娜想解释什么。

瓦西里看过去,目光炯炯有神:“凯特琳娜,个人是国家的一份子,战争之下,没有一个人能逃得掉。”

这话太过于锋利了。

凯特琳娜的神色暗了暗,最后说:“这几天我会把她留在家里的。”说完起身上楼去了。

看着走开的妻子,彼得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司乡已是有了些醉意,脑袋晕晕乎乎的,也不辨东南西北,见一扇门开着,便走了进去。

一进去,目光被墙上挂着的地图吸引住。

司乡不自觉的走到地图前,痴痴的望着。

身后凯特琳娜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见她只是看着地图,也不走,也不动,便上前去,“你在看什么?”

“看海棠叶。”司乡不自觉的说,然后扭过头去看她,“这个地图像个海棠叶子,不是吗?”

墙上挂着的中国疆域图确实像是一片秋海棠的叶子。

只是那上面如今闹独立的蒙古国的位置已经用线条标注出来,如果去掉那块标注的位置,瘦下来的海棠叶就变成了一只大公鸡的样子了。

司乡的目光从那削下来的部分挪到其他地方去,上面各国的势力范围都清晰的写得明明白白,越发难过起来。

“秋海棠是树吗?”

“是花卉,它的叶子就跟这个地图有些像。”司乡把难过压下去,“抱歉我走错地方了。”

凯特琳娜笑笑:“不要紧的,不过不要告诉彼得好些,我送你回房间去吧。”

“好。”

凯特琳娜边走边问:“你吃饱了吗?我可以下去拿些东西上来给你。”

“差不多了。”司乡打了个呵欠,她是真的困了,“明天我帮你一起布置宴会用的东西吧。”

“好啊。”凯特琳娜欣然应允,“还会有其他人来帮忙的,到时候大家一起弄。”

司乡被送回房间,她从里面锁好了门,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事情。

闯入书房是真无意,可凯特琳娜会相信是无意吗?又真的不会去告诉她丈夫吗?

如果彼得知道了,会跟着相信?还是将她视为打探消息的探子抓起来拷打?

眼下虽然看起来对自己还是客客气气的,可是一旦事情发生了,怕是自己要先被拖去祭旗的吧。

司乡翻了个身,想想还在旅馆的易兰笙来,不知他能否顺利脱身,也不知他会不会想办法来见自己。

再一想,医院里的乔山也危险得很,就算能出得去这城,拖着生病的身体也未必能走得出这寒冷的北地。

想来想去,心绪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烦死了。”司乡在被子上捶了一拳,在想明天一定得回旅馆去才行。

至于后天的宴会后天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