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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何要打听他?”谈夜霖不信她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去管其他闲事。

司乡揉了揉太阳穴,“那照片里的人是和沈文谦有些像的。”

“所以你怀疑沈家人在说谎。”谈夜霖一下子看到了重点。

司乡正是这个意思,沈家人如果说谎,那一定有缘由。

“知道了,我立刻去找吴腾蛟暗中打听那天晚上去的人员的具体名单。”谈夜霖也是不肯轻易罢休的,“你还有什么事要办?”

司乡想了一下:“你找其他的人去给我弄一张沈文谦近期的照片,我去码头打听一下。”

“时间久了,怕是没有人认得吧。”

“或许那边摆摊的人有印象。”司乡也只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当时谈夜声掉水里的时候面罩已经没有了,沈文谦是认识谈夜声的。”

谈夜霖一下明白了她一定要追究的理由,沈家跟谈家打交道好几年了,一直都有合作,而且两家已经签了合同,只等百货商店装好,沈家的货还要放到谈家的商店里来卖的。

沈文谦和他亲戚在国外就跟小谈打过交道,又同为三民党中人。

这样的牵扯下,要是没有特殊原因,沈老三没有理由下死手把他谈家人逼得跳水。

如果,那天带队的人,司乡手上那张有些模糊的照片里的熟悉轮廓真的是沈老三的话。

谈夜霖当即拿起电话打了出去,片刻后有个人上了楼来,两个人去外面说了几句话,没多久又重新进来坐下,“已经安排好了。”

“好。”司乡应了一声,“谈老爷那边收到消息了吗?”

谈夜霖摇头:“去找的人还没找到。”

“那另一个跟小谈一起的人,能想办法见到吗?”

“见不到,说是连夜回老家去了,人在回安徽的路上。”

“行吧。”司乡对于找不到谈晓星也没有办法,“你叫人去拍沈文谦了。”

谈夜霖:“顺便托了其他人去打听一下沈家人这几天的动向。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吧,照片应该午饭时分能到。”

“好。”

司乡闭上眼睛想了一下,想到一个人:“小谈先前雇了个账房叫李桃花的,你叫他来一下。”

“有事?”

司乡:“他太太和人一起开的西洋点心店,那人是沈家公司合伙人林德有的太太,或许可以旁敲侧击打听一下那天晚上叶寿香或者沈文谦的去向,若是有一个人对不上,那就是沈文谦有问题。”

“有这个人,但我跟他不熟,你和他说?”

“行。”

照片确实午饭时分送到,沈家人的近期的动向却没有那么快。

司乡见完了李桃花,带了沈文谦的照片去了火车站,又从火车站走到码头,寻到那天晚上吃馄饨的小摊。

叫了碗馄饨,却没有心情吃,只是把汤喝完。

“姑娘,我这馄饨是不是出啥问题了。”店家在旁边看得心里没底,“我不收你钱,你给我说说呗。”

司乡回神,扯出一个笑:“没有,是我在想事情。”

“那就好,这个请你吃,不要钱的。”店家送来一碟子煮花生,“你今天又来送人上船啊?”

司乡摇头,又问:“你还记得我。”

“当然。”店家笑眯眯的坐下来,“你们一共喝了一壶黄酒,三碗馄饨,还有一碟豆干一碟炖肉。你们还请那位先生喝了一壶黄酒,走的时候你们是坐汽车走的。”

司乡这就是真意外了,对她有印象不奇怪,但是过去一两天了还能记得她当时吃了什么,那记性就是真好了。

“您记性真好。”司乡夸了一句,“您还记得我们几点走的吗?”

店家笑了:“十二点前后走的。”

这记性好的超出司乡的预料了。

“大叔,这个钱给你,我有点事想打听一下。”司乡摸出来两块大洋放在桌子上,“就是那天晚上的事。”

店家眼前一亮,又把手收了回来,“小姐要问什么问就是了,不用给钱。”

“呵呵,您收下吧。”司乡又往上加了两块,“我只是打听一点消息,并不做什么。”

财帛动人心。

店家日日在码头上顶着寒风摆摊,一个月下来也不过能图个温饱,眼下四块银元多少是有些心动的。

司乡见他想要却又不拿,知道是怕惹事,于是往上又加了六块。

“若是还不行,我就去旁边问了。”司乡望了望四周一圈,“想必那天晚上你看到的其他人也看得到。”

十块银元,差不多是店家辛苦摆摊一个多月才能剩下的。

“小姐想打听什么?”店家把钱收了,“是那天晚上抓人的事情吗?”

司乡点点头:“我想知道那天晚上,那两个混进去的时候有没有遮着脸,还有你看一下这张照片,当天晚上带头抓人的人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是谈夜霖托人去警局门口蹲着偷拍的,正是穿警服的沈文谦。

店家收了钱办事去了。

过了好一阵,店家带了个老头儿回来,说了句,“他那天离得近,不过他岁数大了,眼神不好,看不清人长什么样。”

司乡被气笑了,看不清还带过来,这是逗她玩儿吗?

“还有其他人吗?”司乡问。

店家:“没有了,他们可没有我记性这样好,不过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那两个人跑上去的时候面上没有面罩什么的。”

行吧,看在他打听出来一件事的份上,司乡就不跟他追究了。

“不过他虽然看不见,但是那天是他孙子陪着他摆摊的,他孙子这两天天天在家说长大了要去做警察,想必那天晚上看见了些什么。”

司乡一下子眼睛亮了:“老人家能不能带我去见一见你孙子?”

“能。”老头儿笑呵呵的,“他分了我两块钱,别说见我孙子,你就是想见我爹都没问题。”

司乡看那老头儿头发都白了,问:“您父亲还健在?如今高寿?”

“在土里呢。”老头儿随意的说,“不过要见也简单,挖出来就行了。”

司乡嘴角抽了抽,“可别,还是让老辈子入土为安吧。你家住哪儿?”

“宝山路。”

老头儿有个眼睛好的小孙子,所以老头儿坐上了黄包车回家。

黄包车把两个人拉到了宝山路狭小的弄堂里。

老头儿的儿子出去干活儿,儿媳在家补旧衣服,顺便把小孩弄破的帐子补好。

“爹回来了,咦,有客人。”妇人看着面生的客人,“爹?”

老头儿:“别喊了,魂都让你喊没了。”

说话间老头儿掏出两块钱递过去:“收好,这位小姐给的赏钱,你去把二狗子叫回来,有事情问一问他。”

“啊好。”妇人也不多问,转身去了外面,没多久拎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进来。

小孩吃痛,嘴里喊着娘饶命的话,又喊爷爷救命。

“你就是二狗子。”司乡看小孩长得挺机灵的,“你几岁了?”

二狗子:“八岁。你是哪家的小姐?”

“这个你不用问。”司乡笑笑,“前两天晚上你在码头上看见抓人了。”

二狗子眼睛滴溜溜一转:“我凭啥告诉你。”

“臭小子你说不说。”妇人眼睛一瞪,“不说老娘打烂你屁股。”

二狗子脖子一梗:“打呗,你打我还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