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最轻,资历却足够坐镇前沿的克伦威尔上将,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虽然比起四五十岁的半百中年们,只有三十六的克伦威尔上将略显年轻。
但他脊背挺直,神色冷峻,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防卫军一兵一卒,都无法外调。我们驻守的是零号空洞最前沿,是新艾利都最后的保底防线。
相较于新生衍生空洞,零号本体的扩张才是灭顶之灾。
防线不可空、人手不可撤、根基不可动。”
洛伦总长沉默片刻,然后小声询问。
“老弟,你交给底,那些镇守空洞的虚狩,能否临时抽调支援?”
这话一出,克伦威尔上将骤然闭口。
室内瞬间陷入寂静,无人再接话。
虚狩是新艾利都最高规格单兵战力,是防卫军压箱底的底牌,调动权限早已超出他的代理指挥范畴,必须向上请示,层层审批。
而新艾利都十多位虚狩都在哪里?
他们,都在镇守新艾利都隐藏着的空洞啊!
就在气氛凝滞的这一刻,会议室房门被轻轻推开。
维泽尔缓步走入。
他看似恰逢其时,实则早就在门外静立许久。
时机,是他刻意拿捏的。
维泽尔依旧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风衣,不仅是帅,更是因为耐脏。
当然,帅这种一辈子的事情还是排在第一位。
“维泽尔·克里斯汀,这两位是hANd和治安局的总负责人——洛伦和拜伦长官。”
克伦威尔上将站起身,背对着两个中年大叔朝维泽尔眨了眨眼睛。
在维泽尔看来,更像是眼皮子抽搐了。
说起来,维泽尔其实并不擅长和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打交道。
所以,他选择直来直去打法。
克伦威尔上将看维泽尔的表情心领神会,把事情一说。
他的本意是想让维泽尔打掩护给自己找开脱,或者解决俩大叔的问题。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维泽尔——这个年轻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盆花摆在桌上。
此花生的粉艳,直长的花径顶着唯一的花骨朵,散发着淡淡的粉光。
三个大男人哪里懂花,所以他们看着维泽尔的眼里尽显懵逼。
人是克伦威尔上将找来了,所以两中年大叔没有怀疑,而是迷茫。
克伦威尔上将把手放在桌子下,拿出手机悄咪咪地用搜索引擎查找起来。
只不过,脸上的光已经暴露了他。
一会儿后,克伦威尔上将淡淡的开口。
“尼尼微,相当稀有的品种,据说只生长在空洞反复侵蚀地区,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成年后反而可以适应任何恶劣环境。”
俩大叔立刻恍然大悟地“哦哦”。
维泽尔都能看出他们的敷衍,但克伦威尔似乎淡淡的勾起了嘴角。
“好了老弟……你托个底,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克伦威尔一愣,他哪里知道,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维泽尔。
这三人的交谈倒不是刻意排除维泽尔,只是目前为止这位也没开过口。
他们拿捏不准维泽尔脾性,想着让克伦威尔引入。
克伦威尔看着维泽尔,心说大哥你赶紧滴。
维泽尔目光平静落在桌台上那株粉艳的尼尼微花苞上,嗓音清淡却字字清晰。
娓娓道出两段尘封在旧艾利都卷宗里的生物防治空洞案例。
“两位可曾听闻旧艾利都时期侵蚀体入侵案例?”
两起案例皆是早年人类尝试借助生物应对侵蚀体入侵,一度短暂压制过小范围以骸群,也曾被视作低成本维稳的最优解。
那时候,被以太侵蚀的生物早期并没有即刻产生异变,而是提高了攻击性。
这种反常的生物袭击人类事件,最终却是通过一群苍蝇解决的。
话音落下,一直沉默倾听的拜伦局长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恍然。
“我记得其中一桩。”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历经岁月的沉重。
“当年我还只是基层普通警员,刚入职不久,正好被外派到灾变现场实地驻点记录。
那时候科学家们给苍蝇下药,携带花粉时会在化学层面杀死花粉活性,阻断传播。”
当时的花吃人事件历历在目。
拜伦轻轻摇头:“问题是,生物防治的方法有很大的限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维泽尔抬眸,目光扫过在场三位高层,一语戳破当下最核心的困境:
“你们纠结人手不足、战力不够、防线吃紧,本质根源从不是调度失误。”
“厄匹斯港海水水位持续下降,未来不久海水倒灌淹没城区。
索恩山脉的浓雾以每小时十余米的速度向外蔓延,日夜吞噬土地。
两大新生空洞叠加零号空洞持续外扩,全域灾变速率暴涨,这才是你们人手不足的根源。”
话语直白残酷,却无人能够反驳。
洛伦总长面色凝重,沉默许久,抛出了所有人最无解的难题。
“你说的我们都懂。可抛开常规手段,如今的我们,凭什么对抗这两尊近乎天灾的特殊空洞?”
新艾利都现有战力、武器、防御体系,早已全部投入战场,拆无可拆,调无可调。
五课已经在迷雾里失联了十多个小时,士兵在外围与镇守。
洛伦甚至想让六课顶上去,可现在六课还负责监视零号空洞高危以骸个体……
hANd是真的找不出人来了。
原本的方案还是让五课调查,六课切入解决阿斯韦斯空洞。
会议室再度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维泽尔身上。
迎着三道凝重的视线,维泽尔语气笃定,吐出一句颠覆所有人固有作战思维的答案。
“很简单。”
“用魔法打败魔法。”
“人类的武器克制不了原初以太的侵蚀,常规兵力挡不住空洞扩张。那我们就不必执着于人类的战力体系。”
他字字铿锵,落点清晰:
“对抗以骸,制衡空洞,最有效最本源的方式——便是用以骸制骸。”
听到这种反直觉的回答,洛尔甚至有一瞬间觉得竟然还挺合理的!
那些科学家不是整出了类似牲鬼的药剂嘛,提高以太适应性,将局部变异化为武器。
只要让普通士兵使用药剂,变为适应者……
不过他很快反省了自己,这种东西在实验室里搞搞还行,目前绝不能推广。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为什么新艾利都从未公开过以太能源的负面效果?
原因很简单,以太是能源也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