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绛率先踏出一步,准备正面抗衡太初梦魇。
没人想到,她祭出的本命武器,竟然是一支看似文雅的毛笔。
这支毛笔通体墨金交织,质感厚重又精致,笔身之上精细雕刻着一只展翅玄鸟,羽翼纹路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线条凌厉又大气。
笔尖收拢凝实,恰好对应玄鸟舒展的尾翼,浑然天成,自带一股超脱尘世的气韵。
随着仪绛缓缓催动体内的以太,淡淡的清白光晕缠绕周身。
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之间,一枚殷红如血的绯樱印记缓缓浮现,微光跳动。
这是她力量开启的象征。
仪绛握笔抬手,指尖微动,笔尖轻轻一点。
一滴浓黑如墨的以太墨汁从笔尖滴落,没有砸落地面,反而悬在半空,缓缓荡开一圈圈透明的空间波纹。
肉眼看上去,四周的一切似乎毫无变化,风依旧在吹,景物分毫未改。
可太初梦魇,瞬间捕捉到了不对劲。
它空洞的眸子扫过四方,感知疯狂蔓延,发现整片空间已经彻底变了。
四面八方全部被仪绛的以太填满,层层叠叠的力量封锁了所有退路。
它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拉入了仪绛的专属领域——画中世界。
仪绛的修行之路,和妹妹仪玄完全不同。
仪绛以画入道,以太为墨、以空为纸,笔下万物皆可成真。
她能凭空画出山川凶兽、神兵异兽,画中景物可以直接具现现世,更能强行扭转空间,将敌人封印困在画中天地。
从头到尾无声无息,太初梦魇这种级别的恐怖存在,竟然也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硬生生拖进了画里。
外界的现实空间中,仪绛掌心一翻,一卷古朴的水墨画卷静静铺开。
画卷看似只是普通的山水百兽水墨画,可细细看去,画中万兽奔腾,风雷隐现,气势磅礴,哪怕只是静态画卷,也透着毁天灭地的凶悍气息。
这是仪绛耗费无数心血、经年打磨的本命神作——百兽录。
不同于临时勾勒的残卷,她这幅画卷早已彻底成型,画中寄宿着无数异兽生灵,其中足足七头顶尖凶兽神兽,全部达到领主级战力,是她压箱底的底牌之一。
哪怕手握如此强横的杀招,仪绛的脸上没有半点放松,神情依旧凝重无比。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米娅,语气沉稳严肃:
“太初梦魇的层级太高。我这副画,最多只能短暂困住它、消耗它体力,想要消灭很难。”
由于是外出交流,仪绛也没有带出太多作品,手中的这副百兽录已经是最好的了。
米娅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声,身形一晃,纵身跃进了画卷的世界之中。
画卷内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旷野天地。
七头领主级异兽已然全员出战,围着太初梦魇轮番猛攻,战场轰鸣不断、地动山摇。
九头雄狮张口喷吐滔天烈焰,火海席卷整片天地;
双翼苍龙破空盘旋,龙爪撕裂气流,碾压而下;
九尾妖狐身法诡魅,九条狐尾裹挟妖力,层层缠杀;
巨树妖扎根虚空,万千藤蔓疯狂席卷、捆绑禁锢;
雷光白隼穿梭长空,漫天雷光劈落,炸裂四方;
重甲亡灵身披玄铁战甲,持戈硬撼,攻防一体;
万斤巨猿手持参天棍棒,蛮力滔天,疯狂砸击。
七头领主级异兽同时开战,攻势铺天盖地、密不透风,换做其他领主级早就被瞬间碾压撕碎了。
可太初梦魇依旧从容至极。
它身姿挺拔伫立战场中央,空洞的眼眸没有半点波动,手中紫粉长剑流转本源微光,进退攻守井然有序。
一剑便可震退蛮力滔天的巨猿,随手一掌就能打散九头雄狮的烈焰火海,面对苍龙、妖狐、白隼的轮番突袭,依旧游刃有余,全程没有丝毫疲态。
米娅静静隐匿在画中虚空,冷眼观战,心里彻底认同了仪绛的话。
这头同化始主意志的太初梦魇,实力远超常规领主级,单凭异兽围攻,根本伤不了它根本。
她不再观望,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骤然出手!
米娅的以太属性极为特殊,是雷属性的罕见变种——阴雷。
没有普通雷霆的霸道狂暴、震天动地,却如水一般阴柔,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她掌心悄然凝聚漆黑以太,无声蓄力,随后轻飘飘一掌推出。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没有半点声势。
太初梦魇周身的虚空瞬间塌陷,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墨黑色阴雷雷球凭空诞生。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般从四面八方死角,狠狠砸向太初梦魇,封死它所有躲闪退路。
……
与此同时,画卷之外的现实,又是另一番悲凉凄惨的景象。
大战暂时停歇,烟尘缓缓散去,只剩满地狼藉。
侥幸捡回一命的阿罗斯,没有第一时间逃离这片危险之地。
别看阿罗斯先前如何如何狼狈不堪,但他还真没想过当逃兵。
他忍着浑身酸痛,一瘸一拐找到倒地的陈云遐,伸手小心翼翼将她搀扶起来。
此刻的陈云遐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
她一身纸质战甲布满裂痕、脏污斑驳,沾满大片刺目的暗红血迹,全身多处撕裂伤口。
可惜,这些血全是她一个人的。
她没能伤到太初梦魇……
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狭长切口狰狞可怖,伤口边缘萦绕着淡淡的紫黑雾气。
这是太初梦魇留下的以太侵蚀,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肉身与,伤势极重。
阿罗斯扶着她,一路挪到广场废墟旁,看见了瘫坐在石碑下的奥莱斯。
狼希人此刻也是狼狈不堪。
他半边脸颊裂开一道狰狞豁口,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若是刚才躲闪慢半分,这道攻击就会直接贯穿他的头颅,当场殒命。
阿罗斯伸手想去扶他起身,却被奥莱斯抬手直接拒绝。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虚弱,咬牙开口。
“别管我……快去,去找柳菲。”
阿罗斯身形一顿,瞬间沉默。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柳菲的处境大概率不会太好。
鸟希人肉身孱弱,和他比起来也强不了多少。
刚才柳菲翅膀被飞剑贯穿撕裂,又被挑去手筋,没有羽翼缓冲,硬生生砸落地面,存活率……
他不敢深想,也不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