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吼声划破长空,实质的声波冲击那极致的剑锋,
然而这能轻易粉碎金石的声波此刻却好似穿透了那剑锋一般,诡异的将其穿过,却未曾造成丝毫破坏。
殷红眸瞳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后方一仰。
那道凌厉的剑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一缕发丝。
定睛一看,
却见那道快如劲烈的剑锋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小上不知多少,
那竟是一根比绣花针还要小上无数的“剑”!
也正是这细如牛毛的剑锋先前几乎对殷红造成了威胁。
这柄剑,来历不凡。
那根细如牛毛的剑锋一击未中,竟在半空之中骤然停滞,随即如游鱼般的灵活调转方向。
剑如活物般,再次朝着殷红的眉心刺来!
速度快的要洞穿空间,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然而此刻殷红已经有了防备。
这剑虽快,但作为世间最为顶尖的剑者之一,
这柄剑在他眼中却还是不够看。
面对那剑锋的刺杀,他身躯未有分毫动摇,右手向前探出,反倒迎着那锋锐剑锋。
嗡——
一声嗡鸣间,
手指已经精准地夹住了那根细小的剑锋。
剑锋在指尖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声,试图挣脱殷红的束缚。
“好精纯的剑意。”
殷红目光微凝,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那股锋锐气息。
这柄剑的品阶很高,
虽然不确定是否能摸到名剑的层次,但这种层次的剑绝对是能伤害到真元境的程度。
能将此剑凝练掌控到这般程度,出手之人的剑道造诣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何方神圣,既然出手杀人,为何不敢现身一见呢?”
殷红手指控住那剑锋,声音平淡,目光扫向四周的密林。
山林寂静,只有那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作响之声。
神识探查不到,
也就是说,
要不此人拥有极强的隐蔽神通,要不.....出手之人压根就不在这里。
这柄剑,是被以某种控剑神通远程操纵袭杀他的。
山君立在殷红肩头,为先前没能阻止那剑的袭杀暗自懊恼。
明明前一刻还说帮殷红护法,
结果下一刻就差点让这小子遇险,
真是丢他老脸。
这该死的偷袭之人,真是打他脸。
想到这里,山君几乎是双眼喷火的道:
“殷红,那人操纵此剑,这柄剑定然与他神魂相连,我帮你追溯这柄剑上的神魂位置。”
“我们去抓他真身!”
“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情。”
见到山君在气头上,殷红也乐得如此,
既然山君愿意出手帮忙溯源那出剑之人的位置,也省的他用代价与黄泉客交换信息了。
“前面!”
殷红步伐极快,
既已入了剑冢,也没必要太过隐藏。
三两步间便已跨越空间,顺着山君的指引。
直至眼前的树林视野逐渐开阔,一道道佛塔般的石柱屹立在眼前,
石柱宛如林般稀稀疏疏的立于此地。
山君的话语忽的止住,
“气息.....”
“殷红,在你面前!”
话落的瞬间,
那石柱深处好肚饿爆发出密集的破空声!
数十道细如发丝的剑芒如暴雨般激射而来,每一道的气息都丝毫不下于先前袭杀殷红的那一剑,
更是精准的锁定殷红周身的空间,欲将他就此射杀。
殷红眼中黑红螺旋扭转,人道初火自身上升腾,
“来得好。”
他轻声道,身形不退反进。
脚步轻踏间,身形如鬼魅般在那剑雨之中穿梭着。
那足以伤害到真元境的剑雨甚至连殷红衣角都未能沾到,
他脚踏剑刃,闲庭信步的雨中穿梭而进。
“看来你没什么本事了。”
殷红望着那某道石柱后,轻声细语。
单手虚握,一道无形的剑意在掌中凝出,随手一挥间,便将这些剑芒尽数震散!
“剑意化形?”
石柱后传来一道男声,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意外,
“你不是一般的人,身上带着天牢的印记。”
“囚犯?”
“天牢何时会管着你这样的囚犯?”
殷红循声望去,只见得在那石柱的阴影之下,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身穿黑色劲装,头戴竹笠的中年男子。
坚毅的面容被那竹笠遮掩,嘴中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脸上带着意外的神色。
男人的眼睛极为明亮,在那阴影之中好似一柄将要出鞘的利剑。
在他腰间,斜挎着一道剑鞘,只是此刻却不见到那剑刃,只余下一道空旷的剑鞘。
“你是何人,为何要杀宗门的人?”
殷红并未回答他的问题,或者说也没兴趣回答对方的问题。
他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很强的气息,
以及——
名剑。
此人手中持有名剑!
如今剑冢才开启多长时间,此人竟然已经得到了三把名剑之中的其一了吗?
还是说,此人本身便持有一柄名剑?
但不管答案是什么,
面前这男人都不是他见过的。
宗门众人,早在他先前于下方混战的时候就悄悄以神识扫视过了。
眼前这男人不存在于宗门一行人中。
那对方是怎么混进这里来的?
一位神秘的高手,还是一位名剑持有者。
“喂喂喂,小弟,没人教过你,别拿问题回答问题吗?”
“这样未免太过无趣。”
此刻这男人态度倒显得诡异,
先前以剑锋偷袭殷红,三番两次要袭杀殷红的是他。
如今当面碰上,他反倒是不再出手,大有一副和气的模样。
这前后的变化倒令人想象不到。
说着话,这中年男人朝着殷红伸出手,
脸上带着笑意,
“真是古怪啊,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很强的剑意。”
“你这般的人,进入此地应当是为了名剑吧?”
“可我为什么没有在你身上感受到渴望之心呢。”
“明明.....”
“金缕就在你眼前!”
几乎是话落的瞬间,殷红周围那看上去毫无异常的空间忽的扭曲。
数以万计的剑锋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暴雨般的倾泻而下!
这些剑锋比起先前刺杀殷红的那剑还要细小,还要更加肉眼难以察觉,
但体积的缩小,却丝毫没有减少其杀威。
这不断分裂的剑,竟带来比先前更强的威胁
答案已毫无疑问了。
这柄看上去宛如牛毛般细微的小剑,便是一柄名剑。
一柄拥有着分化特性的特殊名剑。
而眼前之人也果然不让殷红失望,
先前之态度,也只是为了此刻的突然偷袭罢了。
一切只为于此。
可谓心思之毒辣。
即便是殷红此刻也皱起了眉头。
并非是周围的杀机之诡异,
只是因为眼前男子的行径实在太过恶劣。
明明拥有这种实力,
行事作风却如此阴狠毒辣。
属实不配为剑者风范。
“霜降——”
殷红口中轻吟就准备以指作剑施展道剑“霜降”。
毕竟对付名剑,以最强的道剑便最合时宜。
然而往日无往不利的霜降在此刻却并未曾到来,
就仿佛......
无法施展般——!
“什么?”
殷红片刻间失神,其中有剑芒已然擦伤手臂,带出片缕血色。
身上人道初火倒卷,迅速将那剑芒燃烧。
然而那细如牛毛的剑雨却是太多太多,纵是人道初火一时半会却也烧不干净。
殷红没想到道剑会在此刻失效,
是因为此地是剑冢空间?
还是说面前这名剑拥有他不知道的特性?
电光石火间,剑锋再次袭至身前,
殷红只得变招,
浑厚土气在周围凝聚,脚踏大地的瞬间,殷红周身仿佛与大地连接一般。
一股浑厚的土元之力自体内涌现。
“以我之名,唤此地真灵!”
“来!”
殷红轻声道,
脚下大地在这一刻仿佛有了生命般的回应了起来。
大地在这一刻剧烈颤抖着,
连同着上方的无数树木在这一刻倾倒,
一个巨大魁梧的土石巨人在这一刻瞬间将殷红顶了起来。
正是方才从典狱长那里得到后掌握的神通,“厚土神将”!
虽然相比起当时在蓬莱仙岛时遇到的那位厚土神将身形要小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这浑厚的土元之力,却也是厚土神将无疑了。
“休伤吾主!”
厚土神将身躯升起的瞬间,那密密麻麻的剑锋在它身上四处斩动,
灰土沙沙落下,然而厚土神将的再生速度却比那受损速度还要更快。
片刻间,不仅受损的身躯修复完整,更是以脚下的大地土元为自己凝聚出一身浓厚的土石甲胄。
他抬手一招,一柄巨大的山石之矛便已凝聚在手中。
“拜托了。”
殷红身体蹲在他身上,一只手按在那厚土神将身上,
人道初火在他身上蔓延而下,金红的火焰变作暗红之色,霎时间将整个厚土神将点燃。
身附人道初火的厚土神将挥舞着那同样燃烧着人道初火的山石之矛,大手抬起,眼中杀意凛然。
“啊呀呀呀呀呀呀!”
“斩!”
一声巨吼间,山石长矛裹挟着熊熊燃烧的人道初火,
划破长空,带着万夫不当之勇向下劈斩!
漫天的剑锋甚至来不及阻止,便被一矛戳得粉碎开来!
那戴着竹笠的中年男子目光微凝,显然也没料到面前这个年轻的剑者竟然还擅长这般土道大神通。
片刻的愕然间,已被那山石长矛猛地砸中。
一时间,土石爆发,
巨大的气浪席卷起周围的树木,将树木连根拔起。
转眼间,石柱之区却也消失殆尽,
只留下那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