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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献忠带着他那几百号眼冒绿光的手下,乱哄哄冲到那几个庄子附近时,眼前的情景却让他们愣了一下。

只见远处靠西边的那个庄子,此刻正冒着滚滚浓烟,火光在清晨的天色下还挺扎眼。

庄子里隐隐传来喊杀声、哭嚎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动静,显然已经闹腾开了。

“他娘的!有人比咱们手快!”张献忠勒住马,骂了一句。

他伸长脖子张望,也看不清是哪路人马,旗号也乱糟糟的看不分明。

不过看那火势和动静,对方人数估计也不少,庄子正打得热闹。

“大王,咱们……”旁边一个头目迟疑地问。

“管他是哪路神仙!”张献忠一瞪眼,

“他们吃他们的肉,咱们喝咱们的汤!赶紧的,看看还有哪个庄子没主儿!”

军师徐以显也赶紧四下打量,很快指着东边几里外一个看起来规模中等的庄子说道:

“大王,看那边!那个庄子还没动静!墙也不高,咱们趁现在,打他个措手不及!”

“就它了!”张献忠一点犹豫没有,拔出刀往那个庄子方向一指,

“都跟老子来!冲进去!见啥拿啥!动作要快!别让旁边庄子那伙人闻着味儿过来分食!”

流贼们嗷嗷叫着,跟着张献忠,放弃了起火的庄子,转向扑向那个尚在晨雾中沉睡的倒霉庄子。

庄墙果然不高,只有些明显没经过阵仗的庄丁在墙头巡逻。

看见黑压压一片人拿着家伙冲过来,吓得腿都软了,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就被流贼爬上墙头,砍翻在地。

庄门很快被撞开,几百流贼如同饿狼冲进羊圈,瞬间就涌了进去。

接下来的场面,就彻底乱了套,也露出了流寇最真实也最丑恶的嘴脸。

张献忠一马当先,直接带人冲进庄子中央最气派的那座青砖大瓦房。

那是庄主的宅子。

庄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正哆哆嗦嗦地想带着家小从后门溜,被张献忠堵个正着。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粮食银子都在地窖,随便拿,只求饶了小人一家性命……”

胖庄主噗通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张献忠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狰狞:

“饶命?饶了你,老子手底下这帮兄弟吃啥?老子看你这身肥膘,杀了够煮几锅油!”

话音未落,他身后几个凶悍的老贼已经扑了上去,刀光闪过,胖庄主连同他那哭喊的儿子、想要护主的管家,瞬间就倒在血泊里。

内宅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张献忠的干儿子张可望带着几个人已经冲了进去,

不一会儿就拖出来两个哭哭啼啼的年轻女人,看穿戴像是庄主的小妾。

“干爹!这个水灵!”张可望邀功似的喊道。

“绑了!带走!”张献忠看都没细看,他的心思更多在粮食上。

宅子里的箱笼被粗暴地撬开,绸缎、铜器、散碎银子被喽啰们疯抢。

但最重要的还是粮食。在徐以显的逼问下,一个吓瘫了的仆役说出了地窖位置。

打开一看,里面堆满了麻袋,虽然大多是粗粮,但对张献忠他们来说,这就是救命的东西。

“搬!全给老子搬出来!”张献忠眼睛都红了。

庄子里其他地方同样惨不忍睹。

流贼们踹开每家每户的门,见粮食就抢,见稍微值钱点的东西就拿。

稍有反抗,或者护着粮食不肯交的,立刻就是一刀。

男人的怒骂,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尖叫,混合着流贼的狂笑和呵斥,充斥了整个庄子。

抢完了东西,张献忠开始执行最关键的一步——裹挟人口。

他让手下把庄子里的青壮年男女,用绳子拴成一串,赶到打谷场集中。

有些舍不得家、抱着孩子哭的妇人,被流贼用刀背和枪杆子没头没脑地抽打驱赶。

“都听着!”张献忠跳到一个石碾子上,挥舞着滴血的刀,扯着嗓子喊,

“你们的房子,老子烧了!粮食,老子拿走了!往后你们还有啥念想?留在这是等死!

跟着老子走,有饭吃!有活路!老子带你们打天下,吃香的喝辣的!”

为了彻底断绝这些人的退路,他一声令下,流贼们开始四处放火。

茅草房一点就着,瓦房也被扔进火把。

浓烟烈焰冲天而起,整个庄子很快陷入一片火海。

那些被拴着的村民看着自己的家化为灰烬,发出绝望的哭嚎,但也知道,回头路是真的没了。

张献忠不傻,他知道光靠杀人吓唬不行,还得给点盼头。

所以他只是杀鸡儆猴,处置了最激烈的反抗者,并没有屠杀所有人的家小。

那些老人和孩子,大多被扔在燃烧的庄子外,自生自灭。

被拴走的青壮,心里恨,但也知道留下是死,跟着这群杀神,或许……真能有口饭吃?

看着堆满了几辆抢来的大车的粮食,看着身后那串上百号面如死灰却又不得不跟着走的青壮,

再看看自己手下那些人怀里揣的、肩上扛的零零碎碎,张献忠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虽然没抢到旁边那个更富的庄子,但这一趟,也算满载而归了。

张献忠心里正美着呢,盘算着这些粮食够吃多久,新抓的壮丁能不能练出来,等找到了王嘉胤大哥该怎么显摆自己的“战绩”。

他嘴里甚至哼起了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荒腔走板的小调。

冷不丁,从前头路边呼啦啦一下子涌出来好多人马,把本就不宽的土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些人数量不少,看着得有三四百,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枪,

许多人脸上、衣甲上还带着没擦净的黑灰和血渍,一股子刚干完杀人放火勾当的硝烟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张献忠吓得一个激灵,脑子里“嗡”的一声,美梦瞬间惊醒,赶紧死死勒住缰绳。

他胯下那匹瘦马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下去。

他身后那帮还沉浸在抢劫兴奋中、边走边比划谁抢了哪个铜壶、哪块花布的喽啰们,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埋伏吓得慌忙停下脚步,你挤我撞,乱糟糟地缩成一团,

手里的家伙什也都举了起来,又惊又疑地看着对面这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凶神。

张献忠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是:

坏了!是官兵?还是附近更大的山大王闻到味儿,来黑吃黑了?

他手心里瞬间全是汗,眼睛飞快地扫视对面,琢磨着是拼死一搏杀条血路,还是干脆丢下抢来的东西和人口,钻进旁边沟里逃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对面人群中,一个骑在马上的年轻汉子越众而出。

这汉子约莫二十出头,长得敦实,皮肤黝黑,一双眼睛不大却精光四射,带着股沙场老卒才有的狠厉劲儿。

他手里提着一杆沾着血污的铁枪,身上皮甲也有好几处破口。

他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张献忠队伍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把铁枪往地上一杵,对着张献忠这边抱了抱拳,开口了:

“对面来的,可是八大王张献忠张首领的麾下?在下李过,奉我家大王李鸿基之命,在此恭候张首领多时了。”

李鸿基?张献忠脑子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鸿基?

那不就是前阵子听说在甘州杀了参将、抢了军粮跑路的那个驿卒,现在改名叫李自成的家伙吗?

他也在附近?还抢了旁边那个庄子?

李过见张献忠没说话,继续道:

“我家大王方才在隔壁庄子办事,瞧见这边烟火,知道有同道在此行事。

特意派我过来,想请张首领过去一见,共商大事。

都是被官府逼得没活路的苦兄弟,合该联手,在这陕西地界闯出个名堂来。”

张献忠和旁边的徐以显对视了一眼。徐以显小声道:

“大王,是李自成的人。看来他们胃口不小,吃下一个庄子还不够。

请大王过去,怕是真有联合之意。

眼下咱们刚得了补给,若是能与他们合兵,声势更大,去找王嘉胤王大哥也更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