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54

林黛玉抬起泛红的眼眶,望向贾母的身影:“外祖母,玷大哥当真能救回我父亲吗?”

她指尖掐进掌心,心底有个念头正慢慢落定——若贾玷真能保住父亲的命,她愿把自己赔进去,哪怕是做妾,也认了。

贾母停顿了一瞬,最终点了头:“自然可以。”

她只在心里默默祈愿——林如海,你可要撑到进京那一日。

京城那边送来的消息抵达时,林府上下早已收拾好行装,准备启程入神京。

贾玷站在院门口,冲林如海笑道:“姑父,该动身了。

我们进京。”

林如海没再多说什么,只颔首应了一声。

他哪里想到,这一趟出远门,不仅自己被贾玷半请半拽地压上了船,连宝贝女儿也一并搭了进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住了十来年的林府宅院,目光在屋檐瓦片上停了一瞬,又想起江南百姓此刻的处境,心头泛起一阵沉甸甸的不安。

就在贾玷一行人踏上回京的水路时,义忠亲王已带江南大营的人马行至西安城下。

“王爷,江南大营到了。”

传令兵单膝跪地。

北静王从座椅上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等了这么久,这江南大营一路上到底在磨蹭什么?”

他冷哼一声。

要是换成自己的军队,他早就砍了领兵的脑袋。

一个月的路,愣是走了一个半月。

义忠亲王抬眼望向西安城头那面北静王的旗帜,心里的急躁几乎压不住。

只要攻下西安,皇位就已攥在手里。

“杜宇,我们现在就动手?”

他转头问。

杜宇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巡过城楼上的布防,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王爷,先等等。

等锦衣卫把西安城里的虚实摸清楚再说。”

多年领兵的经验让他觉得这座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义忠亲王这几天也翻了几本兵书,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的道理,便按下了冲动:“行。”

然而锦衣卫潜入城中深入探查后,才发现西安城此刻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北静王在世家簇拥下,城里养了近十万兵马。

“走,赶紧回去报信。”

领头的锦衣卫千户压低声音,弯腰就要起身。

可他的脚还没迈出去,空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咻——咻——”

箭雨像黑压压的蝗虫般倾泻而下。

“噗!”

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接连响起,锦衣卫众人甚至来不及拔刀,便一个个被射倒在地。

没一炷香的功夫,整队锦衣卫无一活口。

西安城头旗帜在风中卷曲,像被撕碎的旧布。

一个身影从暗处迈出,北静王立于其后,指尖捻着一枚铜腰牌。

“把他们的腰牌收好。”

他低声道,“去江南大营。

告诉义忠亲王,城里只有一万私兵,其余全是刚放下锄头的农夫。”

他嘴角动了动,那笑意没抵达眼底。

这群人脱去外袍时,内里露出暗青色镶边。

那是锦衣卫的制服。

他们弯腰在尸堆中翻找,将死去守卫腰间的令牌摘下,系在自己腰侧。

灰土与血迹覆盖了腰牌上的纹路,若不细看,谁也辨不出真假。

“你们站住。”

营门前的哨兵横枪拦住去路。

为首的假锦衣卫从怀中掏出令牌,晃了晃:“刚从西安城中探得情报,需面呈王爷。”

哨兵接过令牌,指尖在铜面上摩挲。

夜色中火光摇曳,照亮他脸上的犹豫。

他侧身示意,枪尖下移:“进去吧,别耽误军务。”

脚步声在营帐间沙沙作响。

风吹过帐篷缝隙,带来篝火燃烧的焦味。

北静王站在城墙上,手指在冰冷石块表面轻轻叩击。

如果这一步成了,那些世家会捧来更多金银粮草。

若大业能成,即便贾玷率领大军赶回,也再难撼动他的脚跟。

太上皇倒是个好人,为了扶孙子上位,连江山都可以当做赌注。

假锦衣卫们在营帐内站定,对坐于案前的义忠亲王躬身行礼。

“回禀王爷,”

为首者声音平稳,“西安城已查探清楚。

北静王城中仅有万余私兵,其余皆是临时征召的农夫,手中连刀都握不稳。”

义忠亲王霍然起身,案上茶盏震得叮当响。

他双掌相击:“好!杜宇,明日辰时,全军攻城。”

杜宇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几个锦衣卫的腰间。

铜牌上的刻痕清晰,血迹干涸成暗褐色。

他点了下头,转身大步走出帐外,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传令下去!各营备好云梯,天亮前用饭!”

那几名假锦衣卫交换了一个眼神,火光映在他们眼底,闪烁不定。

义忠亲王坐回椅上,面色泛红:“你们先去歇着。

待事成之后,本王定去皇爷爷面前为你们请功。”

“遵命。”

帐帘落下,脚步声渐远。

营地里兵器碰撞声、士兵低语声、炭火劈啪声搅在一起。

帐篷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歪斜,又慢慢立直。

与此同时,江南的消息像滚水泼进雪地,迅速化开。

贾玷抄了江南世家的消息传遍大乾疆域。

陕西各府的宅门后,面色苍白的家主压低声音吩咐亲信:“加大给北静王的粮草,能运多少运多少。”

类似的对话在不同县城、不同院落、不同厅堂中重复上演。

没人想成为第二个江南世家。

北静王站在案前,指尖划过清单上的数字。

粮食、银两、铁器、箭矢——比前几日翻了数倍。

他抬眼,望向那个垂手站立的将军:“那些世家,为何突然这般慷慨?”

将军抱拳:“王爷,听闻元康帝派了贾玷南下,把江南世家连根拔起。”

北静王的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地图上,指尖停在西安城的位置。

他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巷道的阴影里。

# 晨光刺破薄雾时,西安城墙上站着一个身影。

他指尖轻叩青砖,目光越过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帐,嘴角微微上扬。

“那人倒是替我铺了条好路。”

他低声自语,笑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压抑的快意。

拿下这片江山,竟比预想中省力三分。

他身后站着的将军往前倾了倾身子:“殿下,要不要往贾玷那边添把火?等乱子烧大了,那些世家自然会选边站。”

叩击砖面的手指忽然停住。

他缓缓摇头,笑容未消,眼底却多了几分冷意:“你太小看那些老狐狸了。

他们从不会把赌注全押在一处。”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计策若是漏了风声,倒向谁还说不准。”

将军连忙躬身:“殿下明鉴。”

马屁拍得毫无痕迹。

***

而此时,城外营帐前,义忠亲王正望着远处那座巍峨城池。

他身边站着个年轻人,两人目光都锁在城墙上那些隐约晃动的身影。

“你说,几天能破?”

义忠亲王的声音里透着焦躁,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年轻人沉默片刻,目光掠过城墙上的防御工事:“至少四日。

城里有上万私兵,不会轻易放手。”

义忠亲王点点头,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枚子。

***

号角撕裂清晨的空气,低沉,绵长,像某种野兽的哀鸣。

前锋万人扛着云梯,踏着尘土向城墙推进。

泥土混杂着露水的味道被脚步搅起,弥漫在空气中。

城墙上,那个身影又笑了。

他望着底下那些正在送死的人,抬了抬下巴:“记住,等江南大营那边火起,就动手。”

他派去的那些暗桩,不只要给义忠亲王递假消息,还得在关键时刻咬上一口。

身边的人应声而去,消失在城墙拐角。

***

第一支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哨音扎进泥土。

紧接着,更多箭矢如蝗虫般罩向城墙。

攻城兵的吼叫声、铁甲碰撞的铿锵声、鼓声,混成一片浑浊的声浪。

义忠亲王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那片血色。

目光所及之处,有人从云梯上坠落,有人被滚烫的油泼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意,脸色发白。

“杜宇,我想吐。”

他转头想走,声音发虚,“你盯着,我缓一缓。”

年轻人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力道不大,却像铁箍一样:“王爷,主帅离阵,军心必散。”

话音平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某种不可辩驳的事实。

这个节骨眼上,杜宇哪敢让义忠亲王挪窝。

大军全盯着高台,要是看不见那身蟒袍,士气一泻千里,这场仗还打什么?

“可本王真撑不住了。”

义忠亲王觉得胃里像有只手在翻搅,再站下去,他非当场吐出来不可。

“王爷,想想您那把椅子。”

杜宇咬着牙压低声音,“忍着!”

他现在后脊梁有点发凉——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让这位见点血,练练胆子?

“行吧。”

义忠亲王咽了口唾沫,为了那把椅子,他只能把翻涌的恶心硬压回去,两条腿钉子似的钉在原地。

杜宇眯着眼扫视城头,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亲手操练的兵,打了这么久,居然连块墙砖都没摸到?

“王爷,不对劲。”

杜宇转头盯住义忠亲王,“对面那架势,可不止一万私军。”

锦衣卫给的情报怕是假的。

“叫锦衣卫来!”

义忠亲王立刻下令。

“是!”

士卒撒腿就跑。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士卒跌跌撞撞跑了回来,脸色煞白。

“本王让你带人,人呢?”

义忠亲王皱眉盯着他。

“王爷,坏事了。”

士卒喘得说不成句,“那些锦衣卫……全不见了。”

杜宇脑子里嗡的一声。

锦衣卫要跑?

“快,回大营,守住粮草!”

杜宇嗓门都变了调。

“怎么回事?”

义忠亲王看着杜宇眼底浮起的慌乱,愣在原地。

“王爷,锦衣卫是假的。”

杜宇的声音干涩,“真的……可能早死了。”

义忠亲王瞳孔骤缩。

这时,江南大营方向,储存粮草的地方腾起了黑烟。

“杜宇,你看看,那是不是咱们放粮的地方?”

义忠亲王手指哆嗦着指向远处。

杜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脸一瞬间褪尽了血色。

“完了。”

他话音未落,四面八方杀声震天。

北静王潜伏在江南大营里的军队,一见黑烟升起,潮水般涌了出来。

“被围了!”

“跑啊!”

“快逃命——”

对方的刀锋还没碰到,江南大营自己先炸了锅。

江南大营的军心,从一开始就稳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