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地停在了林凡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车轮碾过路面的小水坑，溅起的泥水，毫不客气地甩了林凡一脸。
林凡猛地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地想要破口大骂。
但当他看清面前的连号车牌时。
所有脏话，全都被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在星城，能开这种车的人。
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臭虫没什么两样。
“吧嗒。”
车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魁梧保镖率先下车，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
紧接着。
一双一尘不染的定制皮鞋，踩在了地上。
古长青穿着一身极简的黑色唐装，手里盘着紫檀手串，在保镖的护卫下，走了出来。
昏黄的路灯打在古长青那张阴郁的脸上。
透着一股生杀予夺的漠然。
“你……你是……？”
林凡心脏狂跳，双腿一软，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仰着头，声音发颤。
古长青没有说话。
只是像看垃圾一样，静静地端详了他足足十秒钟。
直把林凡看得冷汗直冒，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就是林凡？”
古长青终于开口，带着一丝戏谑。
林凡吞了口唾沫，疯狂点头：“是……我是林凡。”
“你认识我？”
古长青突然笑了。
林凡一愣。
脑子里飞速运转。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他想起来了！
自己见过这人。
大赛的观礼台上，他见过眼前这人和魔都曹少有说有笑。
“您……您是……”林凡声音都在抖。
“青藤古家，古长青。”古长青终于开口。
轰！
这七个字，就像一记重磅炸弹，直接在林凡的脑海里炸开！
青藤古家！
龙国十大豪门之一！
林凡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顾不上地上的泥水，手忙脚乱地爬起身，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脸上挤出了这辈子最谄媚的笑容。
“古少！原来是古少大驾光临！”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您找我这个小人物，有何吩咐？”
林凡激动得连舌头都快打结了。
平时他连这种人的背影都看不到，今天竟然亲自把车停在他面前！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林凡有救了！
古长青看着林凡这副奴才样，眼底的不屑更浓了。
他连弯腰的动作都懒得做，只是把玩着手串，淡淡开口。
“不用紧张。”
“我查过你。”
“五百万的债，对吧？”
林凡脸色一白，但随即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是是是！古少明鉴！”
“这笔钱，我帮你还。”
古长青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五百块。
林凡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五百万！
困死他的天堑，在人家嘴里就是一句话的事！
“谢古少！大恩大德，我林凡没齿难忘！”
“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您！”
林凡激动得直接鞠躬，就差没当场磕头了。
“做牛做马？”
古长青拨动了一颗佛珠，突然停下，幽幽地看着他。
“我不缺牛，也不缺马。”
“我只缺一条狗。”
空气瞬间凝固。
深夜的寒风刮过街道。
古长青的话，没有丝毫掩饰，直接把林凡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扯得粉碎。
林凡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又是当狗？
然而。
林凡的僵硬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下一瞬。
他眼中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狂热和惊喜！
尊严？
尊严值几个钱？
尊严能还那五百万的高利贷吗？！
尊严能让他报复秦峰，把那个王八蛋踩在脚底下吗？！
只要能攀上古家这棵大树。
别说当狗！
就算当一坨屎他也愿意！
“我愿意！”
林凡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古少！我愿意给您当狗！”
“从今往后，您指哪我咬哪！”
古长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只是缓缓吐出几个字：
“空口无凭。”
“证明给我看。”
证明？
林凡愣住了。
怎么证明？
他可是个聪明人，脑子稍微一转，立刻明白了古长青的意思。
豪门要的，是绝对的服从，是放弃一切人格的谄媚！
没有任何犹豫！
林凡双膝一软。
“扑通！”
重重地跪在了那滩夹杂着泥浆的污水里。
这还不算完。
他竟然直接双手撑地，趴了下去，屁股撅起，彻底摆出了一个狗的姿势！
仰起头来，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讨好。
“汪！”
“汪汪！”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保镖，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是个狠人啊！
治安局对面刚好是个烧烤摊，几个吃夜宵的小青年看到了这一幕，全都看傻了。
“卧槽！那哥们干嘛呢？大半夜学狗叫？”
“那是喝多了吧？”
“喝多给一辆豪车下跪？那特么是认干爹呢！真几把丢人！”
“恶心，好歹是个大老爷们，骨头比豆腐还软。”
几句极其刺耳的嘲笑声，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字字诛心！
但林凡呢？
他听到了。
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趴在地上，心里却没有半点屈辱！
反而涌起一股极其病态的优越感和嘲讽！
“笑吧！你们这群底层的穷逼，尽情地笑吧！”
“你们懂个屁！”
“老子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是谁？这是十大豪门古家的大少爷！”
“你们这群垃圾，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给古家当狗都没门路吗？”
“今天我林凡接住了这泼天的富贵！”
“等老子靠着古家飞黄腾达，第一个就把你们这些嘲笑我的臭虫全捏死！”
林凡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非但没有站起来，反而又向前爬了两步，讨好地蹭了蹭古长青的裤腿。
“汪汪汪！”
叫得更响了！
“哈哈哈哈！”
古长青终于仰头大笑。
他微微弯腰，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像摸宠物一样。
在林凡沾满泥水的脑袋上，用力撸了两把。
“好。”
“做得好。”
“这声叫唤，很纯正。”
古长青收敛了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凡。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古家的狗。”
“明天，会有人替你平了那五百万。”
“你只管滚回去，安心准备你的比赛。”
“我期待你的表现。”
林凡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又是“汪汪”两声作为回应。
“走。”
古长青直起身，掏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随手扔在林凡脸上，转身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劳斯莱斯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宛如一头黑色的巨兽，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
林凡才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他扯下脸上的湿纸巾，看了一眼对面还在指指点点的路人。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藐视。
“一群煞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