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洛杉矶雪松-西奈医疗中心，运动医学科诊疗室。
无影灯冰冷的光线打在陆鸣的左腿上，核磁共振成像仪的嗡鸣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言。主治医师罗纳德·格林伯格博士盯着屏幕上那些黑白灰的断层影像，眉头紧锁得能夹死苍蝇。
“这里，腓肠肌内侧头，纵向撕裂长度从3.2厘米扩大到了5.7厘米。”格林伯格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灰色条带，“这里，肌肉纤维间有轻微出血点。这里，肌腱连接处出现水肿。”
诊疗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陆鸣仰躺在检查床上，左腿被固定着，右手指节因为用力握拳而发白。迈克·德安东尼教练站在窗边，夜色中的洛杉矶灯火阑珊，但此刻他眼中只有那片代表撕裂的灰色区域。
“恢复时间？”德安东尼的声音干涩。
格林伯格放下激光笔，摘下眼镜擦了擦：“标准的一级+撕裂，结合陆的职业球员身份和身体条件……保守估计，完全康复需要18到24天。”
“18天？！”德安东尼猛地转身，“总决赛赛程只有最多两周！如果打到抢七，6月19日就结束了！”
“我知道。”格林伯格看向陆鸣，“所以我说的是‘完全康复’。如果打封闭、用高浓度血小板血浆注射、每天16小时冰敷和电刺激……也许能把时间压缩到10到12天。但是——”
他加重语气：“那意味着你要在肌肉只愈合60%的情况下重新上场，再次撕裂的风险会从15%飙升到65%以上。而且一旦变成二级撕裂，你就需要手术，恢复期至少三个月，下赛季初期都会受影响。”
陆鸣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左腿深处传来的钝痛，能感觉到系统界面冰冷的评估：
【伤势详细报告：左腿腓肠肌内侧头撕裂（一级+）】
【当前愈合进度：0%】
【预估自然愈合时间：22天】
【加速治疗方案（pRp+封闭）：可将愈合时间压缩至11天，但再次受伤风险提升至71%】
【建议：至少休养14天，待愈合进度达80%后再考虑复出】
14天。如果湖人能打进抢七，整个系列赛也就17天。这意味着他至少要缺席三到四场比赛。
“有没有……”陆鸣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沉默而沙哑，“更快的办法？”
格林伯格沉默了几秒：“有。德国有一种新型的干细胞疗法，结合高强度脉冲磁场治疗，理论上能把愈合时间压缩到7天。但那是实验性疗法，没有在职业运动员身上大规模应用过，风险未知，而且需要至少三次治疗，每次间隔48小时。”
“成功率？”
“根据实验室数据，85%。但那是实验室数据，不是临床数据。”格林伯格直视陆鸣的眼睛，“而且费用……三次治疗加上专机接送、德国医疗团队全程陪同，总成本大约120万美元，保险不覆盖。”
德安东尼倒吸一口冷气。但陆鸣只是点了点头：“联系德国那边。费用我出。”
“陆——”德安东尼想说什么。
“教练。”陆鸣打断他，睁开眼睛，“这是科比最后一次总决赛。这是八连冠。别说120万，就是1200万，我也要试。”
诊疗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格林伯格看着这个25岁的年轻人，看到了他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最终，医生点了点头：“我今晚就联系柏林的运动医学中心。最快的话……后天可以开始第一次治疗。”
“好。”陆鸣说，“在那之前，我要参加明天球队的所有录像分析和战术会议。腿不能动，脑子还能动。”
同一时间，湖人训练馆，凌晨三点。
灯光通明的球馆里，只有一个人影在练习投篮。
“唰。”“唰。”“砰。”“唰。”
科比·布莱恩特站在三分线外，右膝上缠着厚厚的加压护具，每次起跳后落地时脸上都会闪过一丝痛苦。他已经连续练习了90分钟，汗水浸透了那件印有“mAmbAS LASt dANcE”的训练衫。
第347次出手。球在空中划出弧线，打在前沿。
“操。”科比低声咒骂，弯腰捡球。37岁的身体在高强度比赛后的恢复速度大不如前，他能感觉到右膝的积液在增多，能感觉到跟腱传来的预警信号。
但他更清楚地记得，终场比分是134:141。记得勒布朗·詹姆斯最后时刻那个锁定胜局的突破上篮，记得凯里·欧文面对受伤陆鸣命中的那记后仰跳投，记得自己最后三分钟连续三次投篮不中。
“还在练？”
科比转身，看到德安东尼教练走进球馆，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睡不着。”科比说，又投出一球——这次空心入网。
德安东尼走到场边坐下，打开平板：“核磁结果出来了。陆的撕裂从一级变成一级+，常规恢复需要18到24天。”
科比投篮的动作顿住了。球砸在篮筐上弹得很远，在空旷的球馆里发出刺耳的回响。
“但他选择了一种德国实验疗法。”德安东尼继续说，“如果能成，7天后可能复出。”
“可能？”科比抓住关键词。
“成功率85%，风险未知。”德安东尼揉了揉太阳穴，“而且就算复出，状态能恢复几成也是未知数。肌肉撕裂不是骨折，愈合了就能用，它会留下疤痕组织，影响爆发力和耐力。”
科比沉默了很久，然后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汗：“所以G2、G3、甚至G4，可能都要在没有陆的情况下打。”
“大概率是这样。”德安东尼调出战术板，“好消息是，勒布朗也打了43分钟，凯里41分钟，凯文38分钟——他们的消耗也很大。坏消息是，我们没有第二个陆鸣。”
科比坐下，看着平板上的比赛回放。画面定格在欧文最后那记后仰跳投——陆鸣奋力起跳，但左腿发力不足，指尖距离球还有十五厘米。
“我们需要调整战术。”科比说，“陆不在，我们不能打双塔了。下一场我打控卫，让韦斯利打分卫，尼克打小前，保罗和德怀特打内线。我们要提速，打更多的挡拆和外线传导。”
德安东尼挑眉：“你打控卫？你的膝盖……”
“还能撑两场。”科比打断他，“在陆回来之前，我们必须至少拿下一场胜利。1:1回洛杉矶，和1:3回洛杉矶，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两人开始讨论具体战术。平板屏幕上，比赛画面一帧帧回放：
第一节陆鸣单节17分，但湖人全队只得了32分；
第三节骑士打出21分高潮时，湖人防守轮转慢了0.5秒；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湖人7次出手有6次是科比完成，体力透支导致命中率只有33%；
“我们需要更多人站出来。”德安东尼圈出几个回合，“保罗在低位有优势，但他今天只出手了8次。德怀特抢了14个篮板，但二次进攻只得了4分。尼克和韦斯利加起来三分球15投5中，这不够。”
科比点头：“明天录像分析会，我来讲话。”
“还有，”德安东尼顿了顿，“媒体那边已经炸了。ESpN刚刚出了专题报道，标题是‘王朝落幕？陆鸣重伤，湖人八连冠梦碎’。社交媒体上，骑士夺冠概率已经调升到68%。”
科比笑了，那是一种混合了嘲讽和战意的笑容：“正好。我就喜欢被所有人看扁。”
克利夫兰，骑士下榻酒店，上午九点。
勒布朗·詹姆斯坐在套房的沙发上，右脚踝浸在装满冰水的桶里。训练师迈克·曼西亚斯正在用超声波仪处理他脚踝的轻微肿胀。
平板电脑上播放着昨晚比赛的精彩集锦，但詹姆斯的注意力不在画面上。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最后两分钟——陆鸣被搀扶离场的背影，科比独自带队时的眼神，以及欧文命中关键球后那个仰天长啸的瞬间。
“勒布朗，你的脚踝没有结构性损伤，只是过度疲劳。”曼西亚斯说，“但你需要控制出场时间，G2最好别超过40分钟。”
“不可能。”詹姆斯摇头，“陆鸣受伤，这是拉开比分的最好机会。如果能在主场拿下两场，带着2:0去洛杉矶，系列赛就基本结束了。”
曼西亚斯还想劝，但看到詹姆斯眼中的决心，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这时，套房的门被敲响。凯里·欧文和凯文·乐福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赢球后的兴奋，但也难掩疲惫。
“看到新闻了吗？”欧文把手机递给詹姆斯，“陆鸣一级+撕裂，至少缺席两周。德国实验疗法？听起来像是绝望中的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