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沈夫人猛地抬起头来,脸色气的通红,沈守拙更是霍然站起,打翻了茶水,湿了半桌。
“赵大人!”沈守拙的声音都变了调,“此言差矣!小女中毒昏迷,至今未醒,她如何能给自己下毒?”
“况且她与姑爷夫妻恩爱,有何动机要做这等灭门之事?大人办案,不可凭空臆测啊!”
“可是下人口供,说是那一天的午膳,出自你们女儿之手啊。”
赵崇岳纹丝不动:“你说,要是二人有了缝隙,沈大小姐抱着带着丈夫,拉上全家一起死,也未可知啊!”
“不,不是她……”
沈夫人没跌坐在地上,只是死死攥着帕子,指尖泛白,嘴里念叨着什么。
“不是她?那又是谁!”
赵崇岳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乘胜追击。
“我观沈大小姐的虎口指腹,可没有长期掌锅和案板的痕迹,难不成她是让丫鬟婆子做的?可这种事用得着藏吗?”
虽说厨艺也是贵女的修行,但大多是递了个碗,盛了一勺汤,就算自己做的,也没有人真的指望这些大小姐亲自干活。
毕竟日日烟熏火燎,也是遭罪,平白损了容貌。
可沈蕴仪的肤色不像日日被烟熏过的样子,而她的娘家,更是为她的厨艺遮遮掩掩……
“沈夫人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吗?那我只能以人犯沈氏缉拿归案了!”
“不!不要!”
沈夫人急忙爬起来:“是,是沈蕴宁!这十几年做饭的都是沈蕴宁!仪儿根本不会下厨,是我让沈蕴宁代替她下厨,让她和仪儿一道嫁过去!”
果然!
赵崇岳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所以并未太惊讶,反而觉得这对一家蠢不可言。
“你让庶女下厨,自己的女儿冒名顶替?让庶女给姑爷生儿子,却让自己的女儿抱走孩子?甚至你女儿屡屡打压庶女,甚至打压庶的外孙女,你也没有阻止她?”
“……是。”
沈伯夫人略微心虚了一下,但很快找补:“每个人家都是这么做,让庶女为嫡女铺路,我又何错之有?”
“赵大人莫非来此指责我不慈?”
“蠢货!”
这下轮到沈伯爷抢先发言了,他当初同意妻子这么干,是因为妻子说了两个女孩感情好,嫁进顾家,一起互相扶持。
他想着庶女也找不到更好的人家,还不如帮帮大女儿,大女儿手里漏点好处,就能让小女儿知足,岂不是双赢?
最重要的是……
“谁让你得罪一个厨子的!还是一个长年累月为你服务的厨子!”沈伯爷要抓狂了,“这么不怕死吗!”
“只要下一次毒就彻底完了!”
沈夫人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咒骂沈蕴宁,毫无形象,犹如疯妇。
沈伯爷骂够了,也累了,向赵崇岳拱手行礼:“劳烦问大人一句,既然是我小女儿下的毒,是不是也能从她手里问出解药?”
赵崇岳面对沈伯爷期待的双眼,摇了摇头:
“伯爷,在顾家人中毒的同一时间,沈二小姐和她的女儿,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