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军急行向北,一路无话来到睦州城,白吃白喝五日,再度拔营。
自逼退云州兵马后,孟大川心甘情愿将四万担军粮送入陕州。
分别这日,陈大全回赠一千个打火机。
这玩意防风防水,比火折子好用一百倍,位列‘万达百货畅销榜’第三,妥妥商界硬通货。
被各商号卖遍半个大渊,高门显贵、豪商巨富人手一个。
毕竟收人家巨额保护费,做大哥的总得意思下。
城外五里亭,陈大全拍着孟大川亲切叮嘱:
“呐,大川啊,此物卖的极好,你拿去换些银钱!”
“叫州内有头有脸的,每人认购仨,剩下的往南卖,莫冲击北地市场。”
后者感恩戴德,不曾想还能见到回头钱,矫揉造作抹泪:
“仙君恩德,比山高、比海深,属下定守好睦州!”
“听闻北地百姓多在家中供奉仙君牌位,属下回家也在床头立一个,早晚烧香!”
陈大全脸一垮,无奈道:“大可不必,戏过了啊。”
车隆隆、马萧萧,队伍奔驰向北。
......
这日刚入陕州境内,便看到路边一壮汉施暴,骂骂咧咧扇另一男子屁股。
旁边蹲坐只黄狗,嘶哈嘶哈看热闹。
黄狗身边还有只溜达鸡,从容在地上啄来啄去。
陈大全不敢置信揉揉眼,随即哈哈大笑。
他跳下车撒丫子跑去,边跑边喊:“宝啊,你怎的在这儿!?见到哥怎不打招呼!?”
车队这般大动静,野地里老鼠都惊跑了。
驴大宝却跟聋了一般,黑着脸埋头使劲儿。
挨揍的是郭亭,眼泪鼻涕糊一脸,正吱哇乱叫求饶。
“哼~”驴大宝打个响鼻,白眼翻上天。
陈大全一头雾水,亲亲小老弟怎跟自己不亲了?莫非娶了婆娘忘了哥?如此狗血?
大黄倒是热情,迎上前疯狂甩尾,还人立而起,试图舔脸。
“咦,大黄你没吃屎吧?”
“汪汪!”
“我闻闻...哦呦,伙食不错,吃的鸡骨头。”
“汪汪汪!”
“嘿嘿,好狗狗。”
“汪?汪汪汪?”
“哦,本座去其它州溜达一圈,诸事顺遂。”
“......”
一人一狗毫无障碍,亲切叙旧。
大黄自从走出被鸡群霸凌阴影,愈发通人性,受到霸军上下一致喜爱。
每到饭点,这厮就往军营跑吃百家饭。
士兵们这个一口,那个一个勺,不到俩月,这货险些胖成猪。
狗头好不容易长出的毛,又被硬生生摸秃,丑萌丑萌的。
后崔娇勒令士兵不得私喂,大黄没的吃,便老老实实待在行辕等人喂。
至于阿肥,此鸡性子温顺,最喜在饭桌底下啄掉落的饭渣。
其次便是到处溜达,满院子刨地,偶尔趴大黄背上兜风。
陈大全不晓得驴大宝生啥闷气,只好悻悻蹲在旁边,不时招鸡逗狗。
直到郭亭嗓子都哭岔劈了,驴大宝才嘟囔罢手。
他走到陈大全面前蹲下,委屈巴巴道:
“公子,你回来了,俺想你哩。”
说完瞪大眼,上下左右扫视,跟痴汉似的。
陈大全噗嗤一笑,贱兮兮戳人家咯吱窝,打趣道:
“宝啊,成婚可有趣?腰酸腿软不?哥回去给你熬‘十鞭大补邦邦生风汤’可好?”
驴大宝歪头思索片刻,渐渐面露娇羞。
随即回过神,梗起脖子讪讪倔强:
“俺...俺是铁打的汉子,用不着那玩意儿!”
这厮越说越没底气,将头埋进胸口,“呃...那个...你给俺熬个三五罐,俺尝尝味...”
旷野中响彻无情嘲笑...
...
两人盘腿坐地,掏出零嘴边吃边唠。
原来他十日前回到陕州城,听闻陈大全在睦州,非要带兵去寻。
依霸军军规,牛、驴两名副司令,可自行调动两营兵马。
黄友仁、朱大戈几个怕他闯祸,苦口婆心劝。
奈何这厮油盐不进,众人无奈搂脖抱腿,妄图将其扭送小厨房关禁闭。
想着厨房有吃有喝,能叫这疯驴安分些。
期间,郭亭遵从大势,使出吃奶劲儿相助。
怎知驴大宝扭腰摆腚,轻易将北地众人甩飞,旋风般冲出行辕。
并顺手掳走郭亭,一为出气,二为胁迫他指路。
恰大黄驮着阿肥在辕门外撒欢,不明真相下追随而去。
由于崔娇亲自赶到军营坐镇,大宝不敢放肆,索性放弃点兵。
他抢郭亭钱袋,在街边买下辆驴车,狂飙出城。
四门守军收到行辕指令,务必拦下。
奈何驴副司令神鬼难挡,一脚踹飞南城门拒马,扬长而去。
如此,两人一鸡一狗,径直往边境赶来。
途中,因驴大宝不善看舆图,郭亭耍小聪明乱指,绕许多冤枉路。
今日眼看要离开陕州,郭亭便趁大宝拉屎,调转驴车往回逃。
再后来,便是众人所见,郭亭被捉住,腚险些被抽成八瓣。
陈大全听的津津有味,不时捧个哏,情绪价值拉满。
两人絮叨许久,驴大宝由阴转晴,恢复没心没肺,不时憨笑。
...
大军重新上路,不再行往州城,反而沿边境向东,去寻牛爱花一部。
驴大宝喜滋滋驾车,一个劲儿催陈大全吃喜果。
但后者脸色阴沉,侧头看向车窗外:
“宝啊,你说慕容白那厮毫无动静,连封秘信都没给妻女送?”
大宝手握方向盘,兴奋踩油门,“是哩,俺倒不在意!只小铃铛偷偷抹泪。”
“齐夫人...哦...俺岳母也不在意,说早就想到了。”
陈大全眉头皱成疙瘩,眼底寒光闪烁。
慕容白此举,几乎宣告彻底舍弃结发妻子、亲生女儿,无声撕碎旧日情谊。
北凉国战,将来或不可避免。
......
一路无话,陈大全率军顺利抵达陕云边境。
牛爱花早在此修建大营,五营霸军、三万安国军,营帐绵延数里,肃然有序。
才碰面,驴大宝就拎个包袱给众军官发喜果。
兄弟们不吝赞美,吉祥话此起彼伏。
怎知驴副司令不当人,立马伸手挨个讨喜钱:“呐,吃了俺果子,得随礼,每人五两。”
“俺婆娘说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俺得养家哩。”
几十个营连排长,笑容僵在脸上,口中红枣栗子瞬间索然无味。
...
大帐内,牛爱花郑重呈上一封书信。
是昨日州城送来,言明恨天神皇已拉拢四个州,成立“恨天盟”与西约针锋相对。
如此,西北二十一州,两大阵营对峙格局形成。
只剩八个中立州府,或征讨或拉拢,需早作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