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陈大全正眉飞色舞口述,命参军记录旷世奇战“屎淹均城”。
包括飞虎营出动次数,耗屎斤两,屎海景色,心路历程等。
并令探子大肆宣扬,震慑其他州府,再有污皓月仙君清白者,这就是下场。
几个营长脸皮抽搐,弱弱开口:“司令啊,您都泼屎了,还有甚清白的?”
“索性恶人做到底,传檄西北,年底不降者,以屎灭之,岂不痛快。”
陈大全闻言,嘬啰笔杆,当真仔细思索起来。
但想到今日均州城门缝隙中,屎汤溢出,臭气熏染方圆数里,不禁打个哆嗦。
这招忒恶心,自己又不是变态,吓唬吓唬得了,总不能毁坏名声。
毕竟打下的城池、百姓,以后还需治理呢。
“唉呀,本座谦谦君子,怎能行此歪门邪道,莫要再劝。”
话音刚落,司马群苍老身影缓缓走入,臭气瞬间充斥帐篷。
牛爱花脸色铁青,鼻孔塞两坨棉花,哭丧脸抱怨:
“共主,这老头属实难拾掇!伙头营兄弟将他放大锅里煮,换好几锅水,仍臭不可闻。”
“都淹入味了,尤其头发黏成坨,费好大劲才掰开。”
大伙听了,齐声嫌弃,避瘟神般让出中央一圈空地。
司马群目光呆滞,木然左右看看,被鄙夷眼神刺痛,流下委屈清泪。
七日落屎,波及城中边边角角,水井恶臭。
城中百姓,尚无净水可饮,如何能清洗身体衣物,只能硬抗。
即便有些人家存水,今日洗完,明日照旧染屎,反复折磨。
尤其最后两日,屎汤中夹杂炸雷,毁坏屋舍,屎花肆虐,压根无法抵挡。
连灶膛里都荡漾屎尿,百姓无法煮饭,只能啃生米。
城主府最惨,几乎沦为屎尿地狱,司马群往来乘木盆畅游屎海,数次晕厥。
“罪...罪人司马群,拜见皓月仙君。”
“请仙君大发慈悲,莫再泼屎,放百姓出城,入东川河净身活命。”
“呜呜呜...撑不住了,撑不住了...”
才说几句,司马群就伏地痛哭,伤心欲绝。
他身穿伙头营所赠麻布衣裳,身躯佝偻,须发凌乱,再无狂狷文人气质。
陈大全看老头被修理的服帖,不忍再挤兑,便换上笑脸,温声道:
“司马群啊,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你既投降,本座往后便唤你‘臭宝’吧。”
“你放心,只要忠实,实心任事,待试用期过后,本座给你评优!”
“当下头一件军务,便是命你回城洒扫清理,使均州城焕然一新。”
司马群头埋地上,突然停止哭泣,瞪大眼缓缓抬头,生无可恋模样。
焕然一新?那得洗到啥时候?
眼见要入冬,雨水化雪,天寒地冻,屎尿结冰难除。
恐怕需等到明年春夏,借几场暴雨冲刷才有所施为。
“哇呀呀,老夫不活了~~”
司马老头彻底崩溃,文人骨气荡然无存,在帐中就地打滚,捶胸顿足。
朱大戈等人瞧老头挺可怜,屎里泡七日,又得铲屎大半年,怕是会疯。
“呃...共主,索性押这厮及家眷去第二行辕,挑几个佐官干这活就好。”
陈大全果断摆手,义正严词拒绝:“种啥因,得啥果。”
“臭宝昔日作诗,骂本座为狗屎,便应在此处,此乃缘粪!”
原本升起一丝希望,期待看向主位的司马群,顿时老脸惨白,继而失心疯又哭又笑。
陈大全大眼一扫,便知老头装腔做戏。
他目露嘲讽,面不改色朝其他人下令:“除臭宝外,司马氏族人尽数押解...呃...护送去第二行辕。”
“待城池洁净之时,尔等自会重逢。加油,本座看好你哟!”
均州无英杰,扣下司马氏全族,司马老头一人掀不起风浪。
司马群越哭越大声,最后被亲卫兵架出大帐,送往伙头又给扔进锅里。
......
州城陷落,均州各地几乎传檄而定。
少数几个郡县顽固抵抗,被飞虎营、皮卡大队闪电奔袭,转眼揍得哭爹喊娘。
“黄金行动”被霸军故意夸大散布,在西北惊起滔天巨浪。
司马一族作为古往今来,第一个被屎击败势力,沦为笑柄。
同时,其他枭雄对皓月仙君越发忌惮。
接下来日子,安霸军挟司马族人,进一步接地方军政。
陈大全率飞虎营巡逻全境,搜罗府库银钱,所到之处官员百姓望天叩拜,山呼仙人。
月末冬初,寒风乍起,入冬第一场雪,飞舞如鹅毛。
均州城积存秽物被冻住,像被一层琥珀包裹。
司马群蓬头垢面,失魂落魄,天刚亮便出门铲屎。
由士兵、壮丁组成的铲屎大队,每日在府衙门前空地点卯,再散往各条街巷。
军民持铁锹、镐头、木桶,将黄褐色冰块凿碎,铲入桶中集中运往城外倾倒。
这活每日干到日头偏西,每人领一升米、二十文铜钱。
一些贫苦人家,能做这铲屎换粮的工,算寒冬里一条活路,久而久之竟心生庆幸。
西城骡马市,司马群裹件破棉袍,胡须挂冰碴,鼻头通红。
他揣手蹲在街边,看百姓凿屎,忽然想起上个月在流觞园宴赋诗,觥筹交错,文友满座。
曾醉酒大喊“皓月跳梁”,引得满堂喝彩。
如今流觞园化作巨大屎坨,被冰壳覆住熠熠闪光,宛如嘲弄脸庞。
司马群默默流泪,擦擦鼻涕起身,亲凿一片屎冰。
冰碎,污秽迸溅入口,露出底下一层更深褐色。
他弯腰呕吐,将镐头忿忿丢在脚下,捂脸抽泣。
旁边一铲屎汉子瞅他半天,憨声问:“臭宝大人,您哭啥?今儿个米还没发呢。”
司马群埋头哽咽,含混不清道:“风迷眼,继续挖,钱粮不少你分毫。”
......
雪后第三日,天色放晴。
陈大全这几日反复pua司马群,老头眼神逐渐清澈智慧。
终于,大军拔营回返,牛爱花押司马氏族人折返怀州,合兵后回云州休整。
陈大全则率飞虎营,径直飞往榆州,接另一路兵马。
山舞银蛇,苍茫辽阔,一路无话。
榆州府衙门前,迎接人群中再见赵大山。
昔日独臂硬汉,此时脸颊凹陷,颧骨高耸,眼窝乌青,尽显虚弱憔悴。
倒是一妻三妾,面色红润,眼角含春,嘴角压不住笑,手抚在小腹上。
陈大全心往下沉,暗叫:坏了,伟哥猛如虎,老赵要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