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是一道催化剂,让本就混乱的法则碰撞变得更加狂暴。
人道与天道的对轰频率骤然加快,金光与流光交织的地方,时间都开始变得紊乱——
有时能看到一群穿着兽皮的古人举着石斧,在蛮荒的土地上追逐巨兽;
有时又能瞥见未来仙宫崩塌的残影,仙人在火海中哀嚎;
甚至能看到某个凡人从出生到死亡的一生,在眨眼间走完,最终化为一道青烟。
地道的攻击也愈发没有章法,他似乎彻底放开了对大地的掌控,任由洪荒的地貌疯狂变形。
东海水域突然隆起,化作绵延万里的高原,海中鱼虾在陆地上挣扎跳动,很快便在阳光下干涸成壳;。
百尊帝辛分身依旧在追杀鸿钧,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个意志操控,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碰撞——
拳对拳,掌对掌,兵器与法宝的硬撼。
每一次接触都震得周围的空间嗡嗡作响,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他们似乎不知疲倦,也不在乎波及多少无辜,眼里只有那个狼狈逃窜的目标,所过之处,仙山崩塌,河流断流,连空气都被撕裂成碎片。
洪荒的生灵,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凋零。
飞禽走兽在法则乱流中化为血雾,连上古异种也难逃厄运;
修士们苦心经营的洞府被从天而降的星辰砸穿,护山大阵如同纸糊般破碎;
连那些隐世的古老种族,躲在万年不破的秘境中,也躲不过大地开裂或海水倒灌的灭顶之灾。
秘境的防护罩在能量冲击下闪烁几下便彻底熄灭,露出里面惊慌失措的族人,瞬间被卷入毁灭的洪流。
最惨的是凡人。
他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整座城池、整个村落,往往在一道突如其来的能量涟漪中就彻底消失,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偶尔有幸存者,也只能在断壁残垣中哀嚎,看着亲人的尸体在眼前化为飞灰,最终被随后而至的地火或洪水吞噬。
冤魂开始出现。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徘徊在废墟上,茫然地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越来越多的魂魄从尸山血海中升起,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天空,像是一片黑色的云。
他们大多保持着死亡瞬间的姿态——
有母亲紧紧抱着怀里早已冰冷的孩子,眼神空洞;
有士兵举着断裂的长矛,喉咙里发出无声的怒吼;
有老人佝偻着背,四处张望,像是还在寻找失散的家人。
这些魂魄无法轮回。
六道早已在三道乱战中崩碎,轮回盘更是早被帝辛动了手脚,彻底锁死了轮回之路。
他们也无法消散,业火的余温与法则的碎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这些冤魂困在其中。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家园变成炼狱,看着同类在法则乱流中化为光点,却连哭泣都发不出声音。
天地间,只剩下三种声音:
法则碰撞的轰鸣,如同千万面战鼓同时敲响,震得人神魂发颤;
生灵临死的惨叫,混杂着恐惧、绝望与不甘,穿透层层阻碍,刺向云霄;
还有冤魂无声的呜咽,那声音虽听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像一根针,扎在每个尚存者的心头。
人道的攻势突然慢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被自己法则波及的凡人魂魄,看着那些曾支撑他力量的信念之源如今化为冤魂,流光组成的身躯微微颤抖,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天道敏锐地抓住这个机会反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光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打碎了一片由无数读书人的信念凝聚的光翼,光翼破碎时,能听到无数声“书中自有黄金屋”的呢喃消散在风中。
“分心了?”
天道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讽,“现在知道怜悯了?”
“晚了!从你选择与他为伍的那一刻起,就该明白,帝辛没有仁慈!”
人道没有反驳,只是转头看向泰山之巅的帝辛,眼神复杂至极——
那里面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他不懂,明明是为了打破旧秩序,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那些他想要守护的生灵,为何会在自己的手中,承受这般苦难?
而帝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下方的炼狱,玄色的人皇冕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洪荒的天在塌,地在裂,生灵在死,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片混乱,落在了更遥远的地方。
火云洞内,香烟缭绕,却驱不散那股凝重到极致的气息。
轩辕望着洞外天地失序的景象,眉头紧锁,长叹一声:
“是帝辛……这场洪荒大劫,终究还是因他而起。”
神农氏脸色沉凝,手中的药锄微微颤动:
“唉,他这是将人族置于何地啊……”
“当年他护人族八百年,何等意气风发,如今怎会变得如此疯魔?”
伏羲氏推演着天道轨迹,卦象却一片混乱,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他已经不是那个扶持人族的人皇了。”
“此举看似针对天道与鸿钧,实则是要毁了整个洪荒,人族又岂能独善其身?”
三皇忧心忡忡,却不知此刻泰山之巅,帝辛的目光正冷冷地穿透虚空,落在火云洞的方向。
那眼神中没有温度,仿佛在看三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泰山之巅,狂风猎猎,吹得帝辛的白发肆意飞扬。
他负手而立,望着下方混乱的战局,周身的气息平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几分颤抖与思念的“夫君”传入耳中。
帝辛闻声回头,只见颜如玉与常羲并肩而立,身后跟着苏妲己、胡喜妹、王贵人三妖。
开口唤他的,正是苏妲己。
看到苏妲己的瞬间,帝辛眼中的淡漠稍稍融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数千年来,洪荒众生皆在算计。
通天教主利用大商巩固截教势力,三霄嫁他亦是截教布局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