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点10分，陆彬回到技术准备室。
米勒博士已经准备好了频谱分析设备——一台伪装成普通笔记本电脑的仪器，加上可折叠的定向天线。
“设备调试好了，但你真的要亲自去？”
米勒博士神色担忧，“‘知更鸟’身份不明，可能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对方早就可以直接动手，不需要绕这么大圈子。”
陆彬检查着设备，“而且方案有合理性——清洁工确实是最不起眼的进入方式。”
“但清洁公司临时换人，北极星的人不会怀疑吗？”
“大型写字楼的清洁服务通常是外包，保安只认制服和工牌，很少核对具体人员。”
陆彬从背包里取出一套深蓝色工装，“冯德.玛丽副董事长帮忙弄来的，尺寸正合适。”
米勒博士还想说什么，陆彬抬手制止：“时间不多了。如果我两小时内没有传回安全信号。”
“你就按应急计划c行动——把所有证据打包发送给理事会全体成员，然后带冰洁离开纽约。”
“陆彬……”
“这是最好的选择。”陆彬开始更换衣服，“如果‘知更鸟’是盟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如果是陷阱……至少能验证对方的意图和手段。”
19点40分，陆彬抵达写字楼员工入口。
他压低帽檐，出示“卡洛斯·李”的工牌。保安扫了一眼，在平板电脑上打勾：
“十二层，北极星公司。他们要求今晚重点清洁服务器房间，有技术维护。”
“明白。”陆彬用略带口音的英语回答，推着清洁车进入货运电梯。
电梯上升时，他检查清洁车底部暗格里的设备。一切正常。
十二层走廊很安静，大部分公司已经下班。
北极星办公室的玻璃门锁着，但旁边的呼叫铃亮着。陆彬按下铃。
几秒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开门，穿着北极星的 polo 衫。“清洁？今天怎么这么早？”
“排班调整，先生。”陆彬保持低头姿态，“说是要重点清洁服务器房间。”
男人打量了他一下，点点头：“进来吧。服务器房在1205最里面，别碰任何设备，只清洁地面和表面灰尘。”
“做完立刻离开，我们还有工作。”
“好的，先生。”
陆彬推车进入。办公室分为三个区域：门口的接待区、中间的开放办公区，以及最内侧的独立房间。
透过1205房间半开的门，他能看到机柜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
他开始从外向内清洁，动作标准而机械。同时，他悄悄打开了清洁车底部的信号探测器。
探测器屏幕显示，办公室里有四个活跃的wiFi网络，三个是常规办公网络。”
“第四个……加密模式特殊，信号源在服务器房间方向。
陆彬慢慢靠近1205房间。开门的男人正在开放办公区打电话，背对着他。
机会。
陆彬推车进入服务器房间。
房间不大，约十五平方米，三面墙都是机柜，中间有一张工作台。他关上门，迅速行动。
首先，他将一个纽扣大小的信号中继器贴在机柜内侧——这会把房间内的网络活动镜像发送给米勒博士。
然后，他打开频谱分析仪，对准主交换机机柜。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
找到了。
一条持续的低频上行信号，调制方式符合米勒博士描述的卫星通讯特征。
更关键的是，同时存在一条下行数据流——实时传输，流量稳定在每秒5mb左右。
陆彬用微型摄像头快速拍摄屏幕证据。
接着，他尝试接入服务器房间的一台监控终端——通常清洁工不会这么做，但终端居然没有密码锁屏。
屏幕显示着一个数据监控界面，标题是“哈尔科夫区域医疗数据流实时监测”。
列表滚动着医院名称、数据更新时间、病例分类……
其中一行标红：“马里乌波尔市第三医院——外科急诊数据流，更新于2分钟前。”
这证实了最坏的情况：霍克不仅篡改历史数据，还在实时获取冲突地区的医疗数据。
这些数据如果与军事行动时间线交叉分析，几乎等于实时战场医疗情报。
陆彬插入一个一次性存储设备，开始拷贝终端日志。进度条缓慢移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彬立刻收起设备，拿起清洁工具开始擦拭机柜。门开了，还是那个男人。
“还没做完？”男人皱眉。
“机器很多，先生。要小心不碰到线。”陆彬低头回答。
男人扫视房间，目光在陆彬的清洁车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工作台上——陆彬刚才操作时，把键盘推歪了几厘米。
“你碰了终端？”男人的声音变冷。
“只是擦拭灰尘，先生。”陆彬保持平静，“键盘上有灰尘，我擦了一下。”
男人走到终端前，快速敲击几个键，调出操作日志。
陆彬的心跳加速——他拷贝时使用了跳板程序，应该不会留下明显记录，但无法完全保证。
几秒钟后，男人似乎没发现异常，但眼神依然怀疑：“清洁做完就离开。现在。”
“好的，先生。”
陆彬加快动作，五分钟后推车离开服务器房间。
男人一直盯着他，直到他退出北极星办公室，关上玻璃门。
走廊里，陆彬没有直接去电梯，而是推车进入同一层的公共洗手间。
在里面，他快速脱下工装，换上准备好的西装外套，将设备和工装塞进清洁车暗格，然后空手离开。
货运电梯旁的员工通道有摄像头，但正门大厅没有。
陆彬从正门离开，混入下班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