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瀚文借过储物戒,里面放着上百头从玄境到凶境的兽肉。
每一头,都做了处理封存。
排骨放一边,腌制好的肉放一边,脆骨都切好烤制,还有下肉小菜,全都备齐。
“有心了,走吧。
姜瀚文收下储物戒,意味深长瞥了眼身下,在湖边放了三年的椅子。
晚饭很丰盛,顾知秋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吃完过后,顾知秋将代表暗部的符印和联系方式,当着众人的面,全部交给顾宁。
顾宁红着眼圈,从顾知秋手里接过,手在颤抖。
“从今天起,他们就归你管,以后,我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你师姐虽然比你大,境界也比你高,但是她的性子,需要你多管管……”
杨雪脸颊羞红,低着头,朝旁边周韵看去,小声传音道。
“周姨,我哪里性子急,对吧。”
周韵捂嘴轻笑,扯了扯姜瀚文袖子:
“你说,我们雪儿是不是又温柔又漂亮,出去见人连话都不敢说的大家闺秀?”
杨雪见周韵也数落自己,脸更红了,抿着嘴。
明明都是一宗之主,却还是像个小女孩一样,两手绞着裙摆。
粘着三人住了两天,剑门有事,两个小家伙依依不舍离开。
“咔~”
月明星稀,姜瀚文推开竹院房门,走了进去。
顾知秋正坐在院子里假寐,听到声音,回头望着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好像在说,你今晚不是在周韵那儿吗?
姜瀚文走到她面前,牵起左手,右手抚摸顾知秋光秃秃的右臂空缺。
顾知秋脸上温和瞬间消融。
“我说了,我不要你帮!”
姜瀚文不说话,只是轻轻抱住顾知秋,任由她在自己怀里闹腾。
以往,闹腾个没完,非要从姜瀚文怀里跑了不可。
可今天,姜瀚文的手就像箍紧的铁环,死死扣住。
挣扎良久,顾知秋呜呜哭了出来。
嗜剑如命的她,已经三年没有练剑了。
“你能骗自己一时,骗不了一世。”姜瀚文轻拍佳人后背:
“借佛经的话说,成住坏空,聚散由时。
傻丫头,别委屈自己。”
“我……我……”哽咽着,好像喉咙里有一只手在扒拉,顾知秋说不出话来,通红眼圈已经完全变成兔子一般的红宝石。
“乖。”
他在佳人额头吻住,搂紧三分。
顾知秋靠在他怀里,左手紧紧抓住姜瀚文的手。
“明……明天可以吗?”
姜瀚文没说话,只是平静地拿出一枚丹药,递到顾知秋嘴边。
顾知秋咬着牙,闭上双眼。
眼泪顺着两颊滑落,月光照在雪白肌理上,今夜的珍珠,滴滴玉碎。
咽下丹药后,顾知秋开始运转丹田灵气。
“簌簌~”
好似有千万道剑气刺向周围,发出剑刺空鸣。
顾知秋身后,一柄黑白分明的巨剑,缓缓显化。
就像镇龙锁被斩断,一股冲天之势,猛然直刺天际,照耀得周围恍若白昼。
根本不用姜瀚文动手,只见顾知秋空无一物的右臂裤管,在风的吹动下,渐渐变得丰满,亮起泠泠寒光。
强烈生机顺着丹田,由筋脉流向肩膀。
肉眼可见,顾知秋的右臂蠕动,缓缓长出。
一刻钟后,空荡荡的右臂,多出雪白而纤细的五根手指。
根根分明,白皙如玉,连月亮也在这完美无缺的手指前,显得黯淡。
姜瀚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闪离顾知秋身边,同周韵站在空中,远远看着。
顾知秋站起身,眼中的泪水,早就被剑气抹碎。
她睁开眼,缓缓升起右手,向空中续抓着某物。
就在她五指用力握紧瞬间,一把黑白分明的长剑出现在掌心。
“轰隆!”
天空一声雷鸣惊颤,狂风暴涌,眨眼就把郎朗月色淹没,化作晶蓝雷龙在墨色云团中游曳。
从臻元境突破到法相境的雷劫,来了。
握住长剑瞬间,顾知秋沉寂三年的剑意彻底忍不住。
只见千万道银白剑光如瀑布般,以她为中心,疯狂朝天空射去,欲要把雷劫戳成筛子。
“轰!”
第一道雷劫来了,顾知秋不退反进,提着剑,两步踩着虚空,蹬出裂隙一般的碎痕朝雷劫斩去。
一刻钟后,十五道雷全部击溃,顾知秋喘着粗气,站在黑云下, 接受灵气倒灌。
姜瀚文平静看着一切,自从那一战以臻元逆伐法相,差点杀了法相境以后。
顾知秋距离法相境,就只有一步之遥。
之所以一直不肯治疗右手,不是因为耗费大。
而是顾知秋自己,不想治,或者说,不想离开。
对她来说,那踹破极限的临门一脚,就是让自己右手重新握剑。
突破法相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对顾知秋来说,突破法相。
意味着,在大明她已经走到尽头,是时候离开。
与天下群雄交锋,无惧胜败,这是她的剑道。
乌云散去,灵气团消失,突破的动静,缓缓平复。
顾知秋站在月光下,微风扶起洁白长裙,此刻的她,就是谪仙。
真美,姜瀚文由衷赞叹着。
“去吧。”他看向旁边周韵。
周韵脸色一僵,惊恐看着姜瀚文,好像在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瀚文温柔揉着周韵头发。
“我连枕边人的心思都猜不到,那不是太失败了。”
周韵眼神闪烁,看向旁边,不敢直视姜瀚文那双温和,却直至内心的眼睛。
贝齿咬紧红唇,丝丝腥味顺着嘴巴,流进喉咙。
她有太多话想说,比如说,自己对姜瀚文的隐瞒。
可有些秘密,不能藏,因为只要开始,那就得永远地瞒下去。
背对姜瀚文,她缓缓飞向顾知秋。
姜瀚文不会离开大明,同时,她们俩,都有要离开的理由,双方隔着百米,遥相对望。
“放心,答应你们的,我会做到,以后都不会招花惹草。”姜瀚文挥手告别,微笑望着两人。
剑门彻底交给两个徒弟,顾知秋在大明,除了姜瀚文这一个牵挂,再无挂念。
顾知秋伸手握住周韵的手,眼里满是告诫,好像在说,既然选择要隐瞒,就别说出来,永远都不要说。
两人凝视着姜瀚文,一言不发。
微风拂过山林,传来沙沙摩擦。
倩影转头,若流光飞上天际,消失视野。
该怎么告别呢?
顾知秋同周韵,都选择沉默。
告别,是忍不住叹息的。
她们都曾在心里矢志不渝地想过,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但现在,她们都选择离开。
世上真心是赤诚的,也是变化的。
飞出大明边界后,顾知秋同周韵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