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所有东西拿出来,见两人不说话,杨鹤朝自己狠狠抽了一巴掌,双眼通红看着徐婉。
“徐姑娘,我不是东西,是我带他们去抢的,我知道错了。
我娘是庶女,在家里,我根本不被看好……”
四人轮番说着自己为何抢劫,又是拥有如何悲惨的命运。
他们今天的一切都是无奈之举,是小人物在这个光怪陆离世界的艰难求生,是命运推着他们变成这种坏人的。
总之一句话,他们情有可原。
徐婉抿着嘴,好像看到四人走到今天的艰难,下意识看向旁边破军。
破军不为所动,刚要开口,反倒是旁边莫萧先他一步,不咸不淡说着。
“杨鹤,家住裙兰郡青竹城,在家排行老五,虽是庶女所生,却有一个疼爱你的奶奶。
只是,她在你十五岁那年中毒而死,你明明得到消息,却不敢奔丧……
赵布升,你哥死后,佟家把账算你头上,利滚利的赌债,现在起码有十万灵石了吧。
连家都不敢回……”
随着一段段隐秘从莫萧口中吐出,四人脸上已经从刚刚的惶恐,变成面若死灰。
没人愿意别人知道自己,腐烂在暗处的伤疤,莫萧口中的他们,远比刚刚为了求饶说出来的“逆境”沉重。
他们四人为何能够玩到一起,根本原因就是彼此都不是幸福之人。
早些年被欺负的经历,让他们对这个丛林世界深有体会。
只有团结起来,才能不被别人小看。
他们不是要做坏事,他们是只有做坏事,才能告诉别人自己不好惹,别来招惹他们。
“徐姑娘、姜学弟,今天这事,只求您二位放我们一马,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回家需要武院身份为奶奶立碑。
我杨鹤子子孙孙,铭记您二位的大恩大德。”
被点出过往,杨鹤彻底破防,嗓音哽咽,通红眼圈。
脑袋重重扣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鲜红顺着砖缝渗出。
徐婉拉住破军的手,抿着嘴。
她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到武院这种地方来,尽管损失的灵石,曾经让她想过了结生命。
可此刻听到杨鹤的声音,她还是心软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而且,对方已经给出所有赔偿,只为了保住武院学生这一个身份,给死去的奶奶立碑,她不忍心让这个红着眼磕头的男人,连最后的尽孝都办不到。
莫萧不说话,微笑看着破军,等他表态。
破军也没想到,看着可恨的四人,居然会有这种过往。
比起他们,自己有主人疼,有小弟陪着他疯,他的生活从来只有欢笑,没有半分深及骨髓的刺痛。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因为你们以前过得不好,就可以安然无恙行凶。
那被你们毁掉的人,去哪里找公道?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你们知不知道,那四万灵石是婉儿她母亲给她在武院的所有钱。
为了怕钱被抢,她甚至一次休沐都不敢出学校。
你们过得不好,所以就让别人也受罪,活该!”
破军转头看向莫萧:
“麻烦了统领,按照武院条例。
还请您剥去他们学籍,昭告家乡,以及——”
破军顿了顿,眼睛如刀,刮过四人脸庞,吐出最后宣判:
“废掉修为。”
听到破军的话,站在他背后的徐婉眼圈通红,泪水瞬间把眼眶铺满,模糊视线。
她紧紧抓住破军的手,就像抓住整个世界。
以前,她不理解,为什么父亲这么多年都不来看他,母亲还是念念不忘,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破军的废除修为四个字说完,地上跪着的四人,脸上并无愤怒,对于这个最差的结果,在看到莫萧的那瞬间,他们心里就有预料。
此刻被破军说出来,不过是念想照进现实,没什么大不了。
“嗯,我没看错你。”莫萧笑着,朝巷子外喊了一声:
“老陆,还不进来见见咱们的姜兄弟。”
话音刚落,一阵紧密脚步声踏踏响起,紧凑而绵密的压迫感如潮水,从巷口位置涌出,排山倒海般袭来。
只见数十名身着森黑铁甲,腰悬百炼钢刀,背挂黑底白字披风的大明卫大踏步走进巷子,瞬间把众人包围。
“嚓~咚!”
大明卫走到各自位置,整齐划一转身,双脚一跺,背对墙壁,面朝众人,神色淡漠。
嗯?
破军心里咯噔一下,大明卫怎么会在这里,莫萧从来没有给自己说过,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哒哒~哒”
肃杀气氛中,马蹄声显得格外清晰。
只见一匹通体纯黑的战马,缓缓步入巷中。
同马背上的主人一样,战马闲庭信步,慢悠悠走过来。
哒哒马蹄声像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敲击心脏,让人忍不住压抑住呼吸。
极致的压力,徐婉下意识两手合住破军手腕,身子微微发抖。
大明卫,在他眼中就意味着大明的天,从来没有人敢违抗大明卫的意志。
破军轻拍徐婉手掌安慰,心里的疑惑更重。
来的这个人,压迫力比莫萧更甚,是臻元!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种大人物出面,还见自己一面,难道主人在背后打招呼了?
不可能,如果要打招呼,主任不可能不知会自己。
黑马走到众人前三米停住,旁边大明卫赶紧凑到马腹旁边弯腰,任由马背上的国字脸汉子当做马凳,踩着自己后背下马。
破军看着眼前颇为陌生的一切,脑海中,两个陌生的字眼熠熠生辉——权力。
“早给你说让你来衙门,非要在武院待着,多没意思。”来人笑道,熟络同莫萧打招呼。
“姜破军,这是今天的主角。
姜老弟,这是大明卫都司冯澜,快喊哥。”
“冯哥好。”破军拱手。
“哦,你就是姜破军是吧。”冯澜眯着眼,上下打量姜破军,不自觉放出臻元境的精神威压。
姜破军不卑不亢微笑,主动开口道:
“不知道冯哥今天来,有什么事是小弟能代劳的。”
莫萧皮笑肉不笑,静静看着。
两息过后,破军连呼吸、心跳都不曾改变分毫,冯澜心里暗暗点头。
只有见过海洋的广阔,才不会感慨湖泊的无边无际。
至少就目前而言,对方同比自己强的人待过,而且身上有秘宝,如此才会完全免疫这份威压。
“哪有什么安排,听老莫说,他认识个好弟弟。
我这人最爱交朋友,今天来是给你送礼物的。”冯澜朝身后招手:
“念!”
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刚刚被冯澜踩着脊梁骨落地的大明卫,手里拿出一个锦布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