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刘非转回头,看着萧非,“本王也觉得你很有意思,不像朝中那些人,一个个戴着面具做人。”
萧非听了,心中微微一暖,不由想到:刘彻能在刘非面前这样夸自己,说明自己在刘彻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刘非继续说道:“二是你能为韩嫣那个无礼的家伙,设宴向本王求情。你要知道,韩嫣冒犯了本王,太后下旨将他抓了起来,多少人不敢沾这个事。而你却愿意为他奔走,为他说话。如此念旧情,难得可贵。你这个人,值得交。”
萧非听到这里,已经有点感动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刘非突然笑了一声,接着又是话锋一转,“但你的那些美食,本王确实喜欢。待下次再来长安,你可一定要再次请本王去你府上再吃一顿啊!”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顿了顿,刘非用幻想般的语气接着说道:“到那时候,你肯定又做出了很多不一样的美食。说不定又有新的菜肴,新的做菜方式,新的......总之,你一定要请本王再吃一回啊!”
萧非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位江都王,刚才还推心置腹地说着什么朋友、情义,转眼就惦记上吃了。但这位毕竟惹不起,而且刚刚确实说的自己挺感动。
萧非赶忙保证道:“没问题,没问题!大王下次来长安,我一定好好请大王吃一顿!这回时间紧,没过瘾,下次保准让大王满意!”
刘非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天色,便对着萧非拱了拱手,“行了,时辰不早了,本王该走了。你多保重,后会有期!”
萧非连忙还礼,“大王一路顺风!你也多保重啊!”
刘非转身,登上马车,车帘放下。然后他的这个队伍随后便动了起来,在嘚嘚马蹄声,缓缓驶离长安城。
萧非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这支队伍在远处的官道上,变成一个个小小的黑点,最后连黑点也看不见了,
萧非这才招呼自己的侯府侍卫上马,然后调转马头,进了长安城,返回未央宫。
进入未央宫,来到温室殿外,经过小黄门的禀报,萧非进入殿内。
进入殿内,萧非一边往里走,一边偷瞄扫视一番后发现。温室殿内只有刘彻一人。
刘彻他静静地坐在御案之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面前摊着几卷竹简,手中还握着一支笔,但看那样子不像是在批阅,而是像在发呆。
萧非看不出刘彻的喜怒,便迈着轻轻的步伐来到殿中,然后恭恭敬敬地参拜,“臣酂侯萧非,参见陛下!祝陛下长乐未央!”
刘彻没有像往常那样让萧非坐下,而是抬起头,看了萧非一眼后,淡淡地问道:“送走了?”
萧非赶忙回禀,“回陛下,臣一直送到城外,看着江都王的马车队伍走远,才回来的。”
刘彻点了点头,低声“嗯”了一声。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看着面前的竹简,然而手中的笔却一动不动。
萧非站在殿中,见刘彻这个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贸然告退,只能静静地等着。
殿内安静了下来,不敢动的萧非开始暗暗思索。
刚刚刘彻就嗯了一声,且声音低沉,语气淡漠,与平日里那个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的帝王判若两人,并且看刘彻这脸色也有点不对。
萧非心中顿时觉得刘彻有点儿不对,按理来说,刘彻怎么也得问几句刘非走时的情形,问几句刘非说了什么话,可今日就直接没下文了。
萧非想着,心中暗暗开始打鼓,一时间更加不敢出声了。他将头低下,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霉头。只能等待刘彻再次开口。
刘彻继续沉默地坐在御案之后,目光落在面前的竹简上,过了片刻,他缓缓抬起手,对萧非挥了挥,“朕知道了,你退下吧。”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疲惫。
低着头的萧非更是一头雾水了。他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刘彻,见刘彻还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在想着什么心事。
刘彻见萧非没有立刻应声退下,又对他做了个退下的手势,且动作有些不耐烦,已经像是在赶人了。
萧非见此不敢怠慢,赶忙按照刘彻的意思,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然后缓缓退出殿外。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心中还在想:今天这是什么情况?刘彻怎么一个人待在殿里,还这副样子?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天子去哪儿了?这刘彻和刘非真的关系那么好吗?可是他刚刚一句关于刘非的事也没问啊!
萧非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是因为江都王走了?还是因为太后那边又有什么动作?不会是因为韩嫣的事吧?
这些念头,萧非想来想去,直到退出殿外,也没想明白。
萧非站在殿门外,扫视了一眼殿门附近,见只有侍卫和宦官,没有其他等候召见的大臣。觉得反正陛下也没留自己,自己待在未央宫内也是白待,不如回去好好歇歇,养养精神,便打算直接回府。
他当即按照自己的想法,迈步往未央宫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温室殿紧闭的大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未央宫内的回廊曲折幽深,萧非的脚步不紧不慢,心中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韩嫣的事,一会儿又想着刘彻的表情,一会儿又琢磨着太后那边的意图。
走了一段路后,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路过。
萧非迈着轻盈的步伐,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那人,并且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
那人本来是在追别人,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在未央宫中追他,并且还拍他的肩膀,顿时吓了一跳。那人迅速转身定睛一看,原来是萧非,这才送了一口气,下意识说了一声,“你吓我一跳。”
萧非看到转过头来的那人,神色有些匆忙,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不知道他是走的,还是被自己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