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钱看着夜微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认得这张脸。
虽然上次见面是在下界，虽然夜微比那时候更强了，但那双眼睛他忘不了。
那是他做噩梦都会梦见的东西。
每次闭上眼睛，他都能看到那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你……你想干什么……”洛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的手撑在地上，想往后退，但手没力气，撑不住，整个人趴在地上。
夜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比仇恨更让人心寒。
洛天雄挣扎着站起来。
他的手脚都在抖，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扶着椅背，看着夜微，又看着帝君，眼睛里全是怒火。
他的嘴唇上沾着血，那是咬破了舌尖流出来的。
“你们是谁？敢动我洛家，就不怕……”洛天雄的声音很大，但底气不足，像在给自己壮胆。
他的手按在胸口，那里疼得像火烧一样，但他咬着牙撑着。
话没说完，帝君出手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拍。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洛天雄的身体炸开了。
不是被打飞，不是被打倒，是炸开了。
噗的一声，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
血雾飘散在大殿里，落在那些瘫软的洛家人身上，落在桌上，落在地上。
血是红的，红得刺眼，像下了一场血雨。
大殿里静了三息。
那三息里，连呼吸声都没有。
所有人都看着那团血雾，看着它慢慢散开，慢慢落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团血雾上，照出七彩的颜色。
然后，尖叫声响起来。
那些洛家的嫡系子弟，看着洛天雄炸成血雾的地方，吓得魂飞魄散。
有的哭，有的叫，有的直接吓晕过去。
有个年轻的女人尖叫着往后缩，缩到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嘴里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有个男人趴在地上，屎尿齐流，臭气熏天。
那些长老们脸色惨白，像死人一样。
他们想跑，但腿不听使唤，像灌了铅。
五个无我境长老站在他们面前，像五堵墙，堵住了所有的路。
赵铁山站在最前面，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像两把刀，扫过那些长老的脸，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洛钱趴在地上，看着父亲炸成血雾的地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想喊喊不出，想哭哭不出。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趴在那里，像一具尸体。
夜微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洛钱终于找到了声音。
他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夜微面前，磕头如捣蒜。
他的额头磕在石板地上，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响。
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了一脸，他也不管。
他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混着血，滴在地上。
“饶命！饶命！”洛钱喊着，声音又尖又哑，像杀猪一样，“我愿意投降！愿意为奴！求你们饶我一命！”
“我什么都能干！我给你们当狗！当牛！当什么都行！”
“我帮你们打水月帝国！我帮你们打魔兽帝国！我知道他们的底细！我知道他们的弱点！求求你们了！”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像哭丧一样。
那些洛家的嫡系子弟看着他，有的恨，有的怕，有的也跟着磕头。
一时间，大殿里全是磕头的声音，咚咚咚的，像打鼓一样。
夜微看着他，没说话。
洛钱以为她心软了，拼命挤出笑脸。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咧着，眼睛眯着，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像鬼一样。
他的嘴唇在抖，下巴也在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
“夜姑娘，不，夜小姐，夜大人！您饶了我吧！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您让我杀谁我就杀谁！求求您了！”
“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磕在地上，血溅得到处都是。
夜微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还记得下界那些矿奴吗？”夜微的声音很轻。
洛钱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眨了眨，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还记得那些被杀的矿奴吗？那些被你们当牲口使唤的人？那些被你们杀了孩子的母亲？那些被你们活活累死的老人？”
夜微的声音还是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洛钱身上。
洛钱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在转，像在找什么借口，但什么都找不到。
“还有那些被你们屠杀的城池。一座又一座，一个活口都不留。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你们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那些人的血，把护城河都染红了。你还记得吗？”
夜微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她的眼睛红了。
洛钱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想说“不是我干的”，想说“不关我的事情”。
但他看着夜微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
夜微站起来，抽出雷牙。
剑身上的电光噼啪作响，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下界那笔账，今天该清了。”
洛钱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着那把剑，看着剑上的电光，看着夜微的脸。
他浑身都在抖，拼命往后缩，但后面是墙，没地方缩了。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杀我……”洛钱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求饶，是哀求，是哭喊。
他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糊了一脸。
夜微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雷牙刺进去的时候，洛钱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嘴巴张得更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血来，堵住了喉咙。
雷牙上的混沌之力瞬间绞碎他的神魂。
他的眼睛暗了，身体软下去，瘫在地上。
洛钱瞪大眼睛，到死都不敢相信，她真敢杀他。
夜微收剑，雷牙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石板上，像一朵朵红色的花。
“下界那笔账，今天清完了。”夜微淡淡地说，但她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