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更大的热闹，那叶十七居然跑了。
那叶十七原本站在玟小六身后，像是要护着她的样子。
可轩一进门，他脸色就变了。
相柳看着他的目光落在轩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就跑了。
干脆利落，头都没回。
轩进门对玟小六抱拳：“请医师拿解药。”
玟小六正在气头上，哪能给，直说让他妹妹过来给老木磕头道歉。
轩着急在家等他的妹妹，见这平民不识抬举，干脆就动手了。
轩一掌打过来的时候，她踉跄着后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
第二掌接踵而至，玟小六的胳膊直接被卸了下来，痛呼出声。
“请医师拿解药。”
玟小六咬着牙没吭声。
轩抬手又要卸她的腿，动作狠辣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玟小六的腿也被卸了，她疼得青筋暴起，终于痛呼出声。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悲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轩被她那个笑容弄得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玟小六的脸，不知怎的，心里头动了一下。
他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语气软了几分。
“医师拿出解药，轩承诺马上把你胳膊和腿接上。”
玟小六没有看他。
她用那只完好的手从衣襟里摸出一个药瓶，递了过去。
轩接过去，没有食言，伸手把她的胳膊和腿掰正，起身带着人走了。
相柳看完了整场戏，满意得很。
不过他想，等轩回去发现解药没能把毒全解了，不知道会怎么对他这个找了许多年、却当面认不出来的妹妹。
轩拿了药回去，赶紧给妹妹和侍女服下。
蔓延的毒素是止住了，可疼痛半点没减轻。
皓翎忆疼得缩在床上直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轩请了医师来看，医师诊了半天，脸色不太好看。
“王姬中的是两种毒。一种解了，另一种还在。”医师斟酌着措辞，“这剩下的毒不致命，但会让人一直疼，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轩听完，一巴掌拍下去，手边的桌子应声碎了一地。
不提玟小六被愤怒的轩捉去如何拷问，那边防风意映得了哥哥的消息，不到三天就赶到了清水镇。
防风家投靠了五王，防风意映此行不只是来找涂山璟的，还带着刺杀苍玄的任务。
相柳这边也收到了防风小怪的密信，要他配合防风意映，两人联手。
三天里，玟小六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她年幼时被九尾狐囚禁过，灵力低微，根基也早已受损。
轩这边又下了令，除了留一条命，其他审问手段随便用。
三天的酷刑下来，玟小六的根基彻底毁了，身上的伤且不说，连寿数都受了影响。
叶十七在到处找她。
轩抓人是秘密抓的，但玟小六最近只跟酒馆那对兄妹结过怨，叶十七不是傻子，猜也猜到了是谁。
可猜到归猜到，他自己救不出来。
他是涂山璟的时候，尚且要顾忌涂山氏的立场，他现在是叶十七，什么都不是，连门都进不去。
他只能回了镇上的俞家，恢复了青丘公子的身份。
他想去请一个人。
杀手榜第一，相柳。
这人虽然厉害，却轻易不接任务，除非重金去请。
叶十七不缺钱，他愿意出这个价。
他的计划是，涂山氏派人制造混乱，引开轩的注意，相柳趁机进去救人。
至于他自己，未婚妻已经到了清水镇，他不方便露面。
相柳收了重金，自然答应下来。
他转头就给防风意映递了消息。
时机到了。
轩的酒馆已经闭店好些日子了，妹妹中毒之后他就没怎么出过门。
防风意映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这回借着涂山氏制造的混乱，轩终于出了小院。
防风意映躲在暗处，她的箭一直瞄着他。
机会只在一瞬间，她松了手。
箭正中苍玄。
箭上涂了毒，箭头裹了冰晶，入肉即化。
苍玄中箭之后，整个人直接废了。
同一时刻，相柳在后院找到了玟小六。
浑身没有一块好肉，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他把人带了出来，交给等在暗处的涂山璟。
涂山璟接过人，低头看见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手都在抖。
他一句话没说，把人抱紧，转身走了。
涂山璟把人带回去之后，先藏了起来。
不是要害她，是怕防风意映突然找过来。
他把人藏在内室，门口下了禁制，又用尽了好药，到底把玟小六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玟小六醒了，看了一眼涂山璟，又被疼昏了过去。
同一时间，酒馆那边正在给苍玄治伤的医师也愣住了。
苍玄忽然浑身剧痛，痛得比箭伤还厉害，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冒。
医师查了半天也查不出原因，只能先给他灌了止痛的药，收效甚微。
灵汐听相柳说完这些事，整个人都愣住了。
“所以是……蛊？”
相柳点头。
玟小六在百黎族待过，手里有那里的蛊虫。
她被折磨的时候想着自救，把蛊种给了苍玄，痛感互通，苍玄疼她跟着疼，苍玄想活就得保她。
可她不知道那蛊是情人蛊。
要两个人心意相通才能种下。
玟小六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儿时那个护着她的苍玄哥哥。
而苍玄那边，看着阿念疼得打滚，满心都是自责，一个妹妹没护住，另一个妹妹也找不到，两个妹妹他都没保护好。
两个人都想着对方。
阴差阳错，这情人蛊就这么种成了。
灵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了一眼相柳，没有多说什么。
不是她不心疼玟小六，只是相柳和她的立场天生就不一样。
相柳的恩人是辰荣义军的将领，苍玄是西炎王孙，敌人就是敌人。
况且相柳做的事说穿了就是加了点毒，让他疼上几十天，又没有要命。
苍玄那么聪明的人，不会想不到这毒是有他的敌人借着玟小六的手下的。
他折磨玟小六，与其说是审问，不如说就是出气。
灵汐叹了口气，把相柳给她剥的橘子接过来，塞进嘴里吃了。
没再提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