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挂断与韩三平的电话,在办公桌前静坐了片刻。他虽是公司名义上的“甩手掌柜”,但财务、人事这类核心要务,仍需他和孙小雨定期过目敲定。这段时日,戛纳之行的后续事宜缠得人分身乏术,案头积压的文件早已堆成了小山。
他刚翻开一份油墨香未散的财务报表,桌上的电话又突兀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跳跃着“张亚东”三个字——这个名字,已经许久不曾在他的通讯录里亮起了。
陈诚接起电话,语气熟稔得像是昨天才刚见过面:“东哥,今儿吹的什么风,居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张亚东被他这话逗笑,语气里满是爽朗:“你小子!消息这么闭塞?菲姐生了,你都不知道?”
“啊?”陈诚着实愣了一下,“还真没听说。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看那些娱乐新闻。菲姐在哪个医院?我这就过去探望。”
张亚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说你啊,事业做得越大,越成了甩手掌柜!网上都传疯了的事儿,你愣是半点风声没听到?”
“东哥,我是真没空。”陈诚无奈地苦笑,“刚从国外忙完回来,前段时间又陪亦菲出去散心,上半年还扎在剧组拍了部戏……倒不是挤不出这点时间,实在是对那些八卦新闻提不起劲儿。”
“行行行,算你有理。”张亚东的语气忽然沉了沉,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不过……还是得谢谢你。我和媛媛虽说散了,但这几年,你们公司对她着实关照,给的角色个个都是挑大梁的。往后要是有合适的本子,还望你多惦记着她点……说到底,是我对不起她。”
陈诚听出他话里的愧疚,声音也跟着温和了几分:“东哥,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你这种人,天生就该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哪能为了一座城,就困住自己的脚步。她们若是看不清这一点,和你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场没有归期的旅程。”
张亚东被他说得一阵尴尬,干笑两声:“你小子……倒是把我这种人,看得透透的。”
“这没什么,不过是各人活法不同罢了。”陈诚的语气平淡如水,眼底却漫过一丝温柔,“就像我,自打第一眼瞧见亦菲,这世上的其他风景,于我而言便都成了浮云。这大抵和各人的际遇、心性,都脱不开干系。”
张亚东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话锋一转,拉回正题:“行了,不说这些矫情的。总之,媛媛那边就拜托你多费心了。明天上午有空吗?咱们一块儿去看看菲姐。”
“没问题。”陈诚一口应下,话尾又忍不住打趣,“怎么着,东哥打算带哪位红颜知己一同前往?也好让我见识见识。”
“去你的!”张亚东笑骂出声,“老子现在可是孤家寡人一个。倒是你,我听说身边有位佳人常伴左右,进展如何了?”
陈诚唇边漾开一抹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还没正式定下名分,不过……彼此都有那个心意。”
两人又在电话里闲扯了几句,这才挂断。陈诚望着窗外掠过的流云,原本想请张亚东担纲刘亦菲新专辑的制作人,转念一想,接下来一两个月自己倒也清闲,便决定亲自操刀上阵。
翌日上午,晨光正好。张亚东准时出现在东方梦工厂大厦楼下。
陈诚和刘亦菲早已在办公室等候。三人简单寒暄几句,陈诚便驱车带着他们往北京协和医院赶,路上还特意绕路,买了些适合产妇滋补、新生儿使用的礼品。
赶到医院妇产科时,王菲尚未出院——若是再晚来两日,他们怕是就要去私人护理中心探望了。
见陈诚、刘亦菲竟和张亚东一道前来,王菲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笑意:“真是稀客,没想到你们仨会一块儿来看我!”
“菲姐说的哪里话。”陈诚将手中的礼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语气真诚,“我是真不知道您生产的消息,昨儿东哥给我打电话,我才后知后觉。赶紧约了今天过来,还望您别见怪。这段时间实在太忙,连新闻都顾不上看。”
王菲闻言,大方地摆了摆手:“这算什么大事。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老板当得也太省心了,回头得让你秘书多盯着点新闻。万一哪天出了关于你的舆情,你还蒙在鼓里呢。”
“这事儿我早交代过秘书了。”陈诚笑着解释,“让她重点盯我和亦菲的相关报道,想来是她太过专注,反倒忽略了其他消息。回去我就让她多留意些社会热点,及时跟我同步。”
正说着,李亚鹏端着一碗刚温好的鸡汤从外面走进来。聊起刚出生的女儿,他眉宇间难掩忧色,坦言孩子患有唇腭裂。
陈诚闻言,温声安慰道:“亚鹏哥,你别太忧心。现在的医学技术已经很发达了,等孩子再大些,做个修复手术,恢复效果会很好的。我认识几位顶尖的整形外科专家,若是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帮你联系。”
他顿了顿,又诚恳地补充:“当然,要说完全没有影响,那是骗你。多多少少总会留下些痕迹。但只要咱们给孩子足够的爱和底气,这些都不会成为她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李亚鹏闻言,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许,感激地点点头:“多谢你了,陈诚。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不跟你客气。”
刘亦菲站在一旁,轻轻握住王菲的手,声音柔得像一缕春风:“菲姐,您一定要好好休养。宝宝一定特别可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随时开口。”
王菲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婉的姑娘,忍不住笑了:“亦菲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听陈诚说,你在戛纳拿了最佳女演员?真是出息了。”
“都是导演和剧组的前辈们提携。”刘亦菲谦逊地笑了笑,眼底却难掩喜悦的光彩。
病房里的气氛温馨而平和。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婴儿床里的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小的胸脯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张亚东望着这幅画面,忽然生出几分感慨,轻声对陈诚道:“有时候想想,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其实比什么都珍贵。”
陈诚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刘亦菲身上。她正小心翼翼地俯身看着婴儿床,眼神柔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是啊。”他低声应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临走前,陈诚又特意嘱咐李亚鹏:“关于孩子治疗的事,但凡有任何需要,你千万别跟我客气。咱们都在北京,伸手帮衬是应该的。”
“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李亚鹏握着他的手,连声道谢。
离开医院时,已是正午时分。五月的北京,阳光暖得恰到好处,街头的梧桐叶郁郁葱葱,透着勃勃生机。
陈诚看了眼腕表,转头对后座的张亚东笑道:“东哥,中午一块儿吃个饭?咱们也好久没好好聚聚了。”
张亚东欣然应允:“好啊,去哪儿?”
“颐和园那边有家私房菜,环境雅致,菜色也地道。”陈诚说着,熟练地打了把方向盘,“就是咱们以前常去的那家。”
刘亦菲坐在副驾驶座上,闻言笑着补充:“那家私房菜确实做的非常好吃。”
车子沿着长安街一路向西,穿过喧嚣繁华的市区,渐渐驶入绿意盎然的西郊。颐和园附近的街道安静了许多,路旁的古槐树枝繁叶茂,在地面投下大片荫凉。
那家私房菜馆藏在一条僻静的胡同深处,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透着一股子老北京的韵味。刚走到门口,经理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熟稔地领着三人往陈诚常订的包厢走去。
三人刚落座,服务员便捧着菜单走了进来,柔声介绍:“陈导,今儿刚到了新鲜的太湖白鱼,清蒸最是鲜美。时蔬有嫩豌豆苗、鲜芦笋,都是今早刚采的。荷花酥是后厨现做的,酥皮层层分明,您几位要不要尝尝?”
陈诚将菜单递给张亚东:“东哥,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张亚东也不扭捏,接过菜单点了几道菜:清蒸白鱼、龙井虾仁、豌豆苗炒火腿、芦笋百合,末了还不忘加上招牌荷花酥和一份鸡头米甜汤。
等菜的间隙,三人捧着刚沏好的明前龙井慢品。茶香袅袅间,张亚东环顾着熟悉的包厢,忍不住感慨:“跟前几年第一次你带我过来,没什么变化,不过贵还是真贵,一般的人还进不来。”
陈诚闻言,眼底也泛起了回忆的柔光:“这个私房菜的老板做的就是高端的客户,他只要抓住菜的品质和口味,他就不怕没有生意。”
刘亦菲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抬手给两人续杯,没有插话。她知道,这些属于陈诚的过去,她或许插不上话,但她愿意听,愿意一点点去了解。
说话间,菜已经陆续端上桌了。清蒸白鱼细嫩爽滑,入口即化;龙井虾仁裹着淡淡的茶香,鲜甜适口;豌豆苗翠绿鲜嫩,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那荷花酥更是精致,层层酥皮薄如蝉翼,形似一朵盛放的荷花,咬开是绵密清甜的莲蓉馅。
刘亦菲夹起一块荷花酥,轻轻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真的好好吃!”
陈诚看着她一脸满足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漾开。他给张亚东夹了块最肥美的鱼腹肉:“东哥,尝尝这鱼,今儿的火候正好。”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络。张亚东吐槽着现在年轻歌手基本功不扎实,抱怨做音乐越来越难;陈诚聊着戛纳的趣闻,还有正在筹备的神话电影项目;刘亦菲偶尔插几句话,说说自己新专辑的筹备进展。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回程的路上,张亚东在半路下了车,说约了人谈工作。车窗摇下时,他拍了拍陈诚的肩膀:“以后常联系,别总让我主动找你。”
“一定。”陈诚笑着点头。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别墅区的方向驶去。刘亦菲靠在椅背上,轻声感慨:“张老师人真好,性子也直爽。”
“嗯,东哥是个性情中人。”陈诚目视前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就是在感情这件事上……太随性了些。”
“每个人对感情的态度,本来就不一样。”刘亦菲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像你这样,认定一个人就再也不放手的,其实才难得。”
陈诚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那是因为我运气好,第一次心动,就遇到了对的人。”
刘亦菲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抽回手,反而将手指与他紧紧交握。
回到别墅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两人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一同来到后院的草坪上。藤编沙发柔软舒适,茶几上摆着刚带回来的荷花酥,刘亦菲又泡了一壶清甜的花果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