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皇帝寝殿。
龙床上,皇帝面色蜡黄,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太后与叶良玉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听太医们轮番禀报。
太后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扫过去,太医们不是低头不语,就是支支吾吾,翻来覆去只有那几句话:陛下急怒攻心、气血逆乱,臣等正在尽力。
“尽力?”太后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皇帝昏迷了多久,你们就‘尽力’了多久,连个醒转的迹象都没有!一群废物,拿不准主意就通通给哀家滚出去!”
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一时死寂。
皇后垂眸坐在不远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耳朵却一直竖着,静静等待着什么。
“娘娘,药来了。”
一个小太监端着药碗,匆匆走了进来。他进门时抬头看了皇后一眼,目光交汇只一瞬间,却像完成了某种无声的暗号。
皇后立刻站起身来,带着那小太监走到太后身边,声音温婉得体:“母后,陛下的药已经煎好了。您看……现在给陛下喂药吗?”
太后看了一眼皇后,又瞥了一眼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眉头微皱:“不急。鬼医先生已经在路上了,现在用药怕是不妥。等鬼医来了再说。”
“是。”
皇后微微颔首,退到一旁,面上依旧是那副端庄贤淑的模样,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等鬼医来了再说?
哼,这一次她可是派出了一半暗卫,那个鬼医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绝不可能活着走到这里。
念头刚起,一个内侍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得厉害:“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不好了!鬼医……鬼医在来的路上,路上……”
他太过害怕,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了几遍都没说完整。
太后“噌”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你说话说清楚点!鬼医在路上怎么了?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内侍被吓得浑身发抖,嘴里的话更加磕巴:“没……没……”
皇后见状,立刻装出一副急切又愤怒的模样:“你这不成器的家伙,太后问你话呢!鬼医到底如何了?他该不会是出事了?”
“没没没没没——”内侍越害怕越急,越急越害怕,舌头像打了结,半天只吐出这一个字。
而内侍这副样子落在众人眼中,便只有一个意思:鬼医没了。
皇后心中猛地一喜,面上却立刻堆满了担忧和惋惜,转身扶住太后:“母后先别着急,鬼医既然没办法来宫中,那咱们便先听太医的吧。”
“陛下的病不宜拖延,还是尽快给陛下喝药要紧。”
太后的脸色已经极其难看,身子微微一晃,险些站不稳,被叶良玉一把扶住,跌坐回椅子上。
半晌,她才无力地摆了摆手:“只能……如此了……”
皇后不再耽搁,朝边上的太监使了个眼色:“试药。”
小太监应声上前,舀起一勺药液送入口中,片刻后摇头示意无毒。
皇后这才端起药碗,走到龙床边,在绣墩上坐下,舀起一勺汤药,对着昏迷中的皇帝柔声道:“陛下,该喝药了。”
勺子缓缓朝皇帝紧闭的嘴唇送去——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皇后娘娘且慢。”
皇后抬头一看,竟是贵妃叶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