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忽然,德拉科开口,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城堡里的气氛不太对?”
霍恩佩斯从书页上抬起眼睛:“怎么说?”
“就是……”德拉科斟酌着措辞,“最近很多人都在讨论一些不该讨论的事。比如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比如他会不会真的重新回归,又比如食死徒是不是在暗中活动。”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我昨天甚至还在走廊里听到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在说,说魔法部在隐瞒真相,实际上那黑魔标记的出现并非偶然,说那个人其实一直在计划着回归。”
霍恩佩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父亲还说,”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最近魔法部的气氛也很紧张。尽管福吉一直在拼命否认,但底下的官员们已经人心惶惶了。他说,有些人已经在开始……为自己留后路了。”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
“你父亲还说了什么?”他问。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霍恩佩斯。
霍恩佩斯接过信,展开,信纸上用华丽的绿色墨水写着几行字:
【德拉科:
最近不要参与任何关于黑魔王的讨论。如果有人试图问你,你就说你不知道,不关心,也不相信他会回来。
魔法部的局势正在变化,有些人已经开始站队,只有马尔福家族至今未有表态,给人一种看似中立的感觉,至少我们在表面上必须如此。
另外,告诉雷昂勒先生,他父亲让我转告他,雷昂勒庄园的魔法阵近期已经升级到最高级别,如果他需要提前离校,他们可以随时告知邓布利多校长,他可以通过飞路网回去。
——卢修斯·马尔福】
霍恩佩斯看完信,将它折好,递还给德拉科。
“你父亲很谨慎。”他说。
德拉科点点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一直都很谨慎。但这次……我觉得他比平时更加紧张。”
“因为他知道的事情,或许比他能说出来的多得多。”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霍恩,所以你也觉得……那个人真的会回来吗?”
霍恩佩斯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他的侧脸映得柔和而温暖。
但他的回答,却让德拉科的心沉了下去。
“他会。”霍恩佩斯说,“而且,他会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更快回来。”
一时间,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霍恩佩斯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城堡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显然,丽塔·斯基特嗅到了新“故事”的气息,她正在把话题引向伏地魔。
这并非偶然,毕竟黑魔标记在魁地奇世界杯上重现,彼得的越狱,魔法部的慌乱,几乎整个英国魔法界都知情,同样,她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笔下。
她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够引爆所有火药的机会。
而那个机会,或许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
三月的第二个周末,霍恩佩斯在图书馆里遇到了塞德里克·迪戈里。
那个赫奇帕奇的级长正坐在书架之间的地板上,手里捧着一本关于高级魔咒的书,脸上带着专注而疲惫的表情。
他的深棕色头发有些凌乱,灰蓝色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显然在为最后一场比赛做着紧张的准备。
霍恩佩斯本打算从他身边经过,不打扰他的学习。
但当他路过时,塞德里克忽然抬起头,叫住了他。
“雷昂勒?”
闻言,霍恩佩斯停下脚步,看向他。
塞德里克则动作缓慢的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霍恩佩斯面前。
因为大两届的缘故,他的身高也比霍恩佩斯高出将近一个头。
而他本人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由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霍恩佩斯平齐。
“我想谢谢你。”接着,只听他开口,声音温和而诚恳。
霍恩佩斯微微挑眉:“谢我什么?”
“魁地奇世界杯的那天晚上……”塞德里克说,“谢谢你救了我父亲和我。如果不是你的咒语,那个食死徒的魔咒可能就打中了我们。”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不,你不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塞德里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当时有很多人在场,但只有你出手了。你冲进危险中,救了几个素不相识的人,甚至没有向他们留下你的名字。”
“我是后来与哈利聊天的时候才知情的,那个在黑夜里施咒救了我们的人是你,是来自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学院的天才学生霍恩佩斯·雷昂勒。”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你不需要谢我,也许换作是你,你也会做同样的事。”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也许吧,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想说声谢谢。”
然后他伸出手,霍恩佩斯犹豫了一秒,到底同样伸手回握。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掌心带着长期练习魔法留下的薄茧。
两人握手的时间很短,但霍恩佩斯能感觉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闪烁。
“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说着,塞德里克松开手,从袍子里取出一张羊皮纸,递给他,“随时可以找我。”
“我是赫奇帕奇的级长,虽然不是你们斯莱特林学院的,但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我愿意帮忙。”
霍恩佩斯接过羊皮纸,上面写着一个塞德里克的全名,以及一个大概是用来专门与他联系的方式。
“你不需要——”霍恩佩斯开口。
“我知道我不需要。”然而下一秒,塞德里克便再次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坚定,“但我愿意。你在那天的黑暗中帮助了我和我的父亲,我也希望能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伸手援助。”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后,他将羊皮纸收进袍子里,微微点了点头:“谢谢你,迪戈里。”
“叫我塞德里克就好。”塞德里克笑了笑,“那我先走了,还有训练。”
说完,他转身向图书馆门口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霍恩佩斯一眼。
“对了,”他说,“圣诞舞会那晚我看到了你和斯内普教授一起跳舞……你很勇敢。”
然后,他推开门,彻底消失在了走廊。
霍恩佩斯则依旧站在原地,心中情绪复杂。
那只羊皮纸在他口袋里微微发烫,就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承诺。
但他知道,也许他永远不会使用它。
因为他的计划,从来就不需要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