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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是 ** 空调?”
沈天明指着自己鼻尖,表情夸张,“顶多算个热心肠。
人与人之间互相照应,难道还要先分个男女?你们啊,就是想得太复杂。”
“若是反过来呢?”
古微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如果你将来的女朋友,对每个男性朋友都无微不至,你心里会毫无芥蒂吗?你们总是轻易给女性贴上标签,却很少回头看看自己——这就叫双标。
双标,你明白吗?”
沈天明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
他向来辩不过古微,她那些话总像细密的针,轻轻一扎,就让人泄了气。
“好,我不跟你争。”
他举起双手,换上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反正我们也不是真情侣,讨论这些没意义,对吧?”
说着,他习惯性地伸手想搭古微的肩膀。
古微侧身避开了,动作干脆得像拂开一片落叶。
“对,不是真的。”
她退后半步,眼神清凌凌的,“所以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想占我便宜?没那么容易。”
话音落下,她已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沈天明独自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刚才不是还聊得好好的么?怎么说变就变。
他挠了挠后脑勺,忽然想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一句老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女子的心思,果然比剧本上的台词难懂多了——明明上一秒还风平浪静,下一秒就换了天色。
沈天明回到房中,心头那点莫名的困惑仍未散去。
今日总算能卸下所有紧绷,安安稳稳睡上一觉了。
热水淋过身体,将疲惫一层层冲散。
他陷进柔软的床铺,舒适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难得有这样独处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安静时分,他顺手按亮了电视遥控器。
屏幕的光在昏暗房间里跃动起来,声音随之流淌——其实他并不在意播放的是什么,只是想让这空间里除了自己的呼吸,再多一点别的声响。
他又摸过枕边的手机,指尖习惯性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标。
浏览社交平台上的动态几乎成了他下意识的消遣,看看圈内又有什么新鲜话题,或者附近是否新开了什么值得探访的店铺。
不拍戏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松散,好在他记性向来出众,剧本台词往往过目一遍就能印在脑中,倒也省去许多反复背诵的工夫。
电视里的节目兀自演着,他的目光却落在手机屏幕上。
随意刷了几下,却发现当下热度最高的话题,竟绕着自己那段新近公开的恋情打转。
出道时间不算长,却已迅速聚拢了瞩目的光芒,成为所谓“流量”
行列中的一员。
如今这位以热度着称的年轻艺人开始交往,自然引来了无数好奇的窥探。
人们似乎格外感兴趣:像他这样,在公众印象里时常显得冷淡甚至有些“不好接近”
的人,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模样?
沈天明有些无奈地牵了牵嘴角。
他不明白,网络之上为何会给自己烙下一个“凶巴巴”
的印象。
Id叫“飞翔的鸟”
的网友留言道:“沈天明那股单枪匹马也能拼到底的劲儿太足了,真想象不出这么强势的男人,会找个什么样的伴侣。
难道他也会有卸下盔甲、温柔似水的时候吗?”
底下立刻有人反驳。”我是你的宝贝”
回复说:“别胡说!我在现场见过沈天明本人,态度明明很温和的。
不要随便给别人贴标签好不好?”
“王你好”
也附和:“同意!我觉得他更像邻家那种让人安心的大哥哥,气质干净,笑起来很有阳光感。
能和他在一起的话,不知道多幸运呢,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
再往下翻,一条名为“你不是我的菜”
的评论吸引了他的注意:“其实我觉得这段感情未必能长久。
两人所处的世界差距太大了,就算真心互相吸引又怎样?这世上因为各种阻隔而不得不分开的爱侣,难道还少吗?”
沈天明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犀利,却莫名点出了某种现实的肌理。
不过,娱乐圈里的事,谁又能真正预料得准呢?那么多女演员最终嫁入豪门,为何轮到男演员与家境优渥的对象相恋,就要被另眼看待?
他自然从未想过要倚赖谁,只是不免感慨,眼下许多讨论里仍充斥着固化的性别框限——有些事默认男性可行,女性则否;另一些又觉得女性理所当然,男性却不宜。
这种割裂的尺规,总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倦意。
沈天明划过那些不断新增的留言,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熄了。
晨光漫过窗棂,沈天明在满室清亮中醒来。
推开窗帘,连日阴沉的天空竟被洗刷得一片澄澈,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天气预报说今日起气温回暖,此刻望着窗外舒卷的云,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好天气总是这样,叫人莫名觉得不能虚度了光阴。
他伸展双臂,骨节舒展,倦意随夜气一同消散。
今日剧组仍有安排,但想到昨夜翻见的那家藏在巷尾的食肆,心里便落进一颗小小的、发亮的期待。
人有了念想,连奔波都添了劲头。
匆匆梳洗罢,下楼时却有些意外。
往常这个时辰,总能遇见肉丝,或是电梯里,或是大堂中。
今日她的车已停在门前,人影却迟迟未见。
沈天明本想着邀她收工后同去尝鲜,眼看时间紧迫,只好先上了车。
或许她另有安排罢。
片场里,妆发齐整了,仍不见肉丝。
这就有些蹊跷了——车既到了,人怎会未到?正想寻导演问一句,走廊那头忽然响起慌乱的脚步声。
转头看去,肉丝正和助理一前一后小跑着赶来。
“看看都什么钟点了!”
导演压着的火气终于窜了上来,脸色沉得厉害,“规矩是越来越不当回事了?莫不是觉得与我熟了些,便能随心所欲了?”
他背着手,语速又急又重,“早先你可不是这样。
如今戏演得恍惚,连时辰都能自己更改了?”
肉丝喘着气,一句话也辩不出,只连连低头道歉,侧身便往化妆间闪去。
沈天明在一旁静默地看着——迟到总归是不该,可这不像她。
他记得她说过,晨起总要练一段瑜伽,向来是极准时的。
她跑过的面颊泛着红,胸口微微起伏。
许是赶得急了罢。
沈天明收回目光,低头抿了口水,未再深想。
剧组比预定时间晚了近二十分钟才准备就绪。
肉丝从化妆间走出来时,妆面已经完成,可她的眼神却有些涣散,仿佛魂不守舍。
正式开拍后的第一条戏就频频卡顿。
她屡屡忘词,在导演愈发暴躁的呵斥中机械地重复着对白,状态明显不对。
“停!”
导演猛地摔了手里的剧本,“你今早到底怎么回事?昨天收工那么早,台词背不下来不会提前多看几遍吗?全组人陪着你耗,你好意思?”
“你算过你耽误的每一分钟要浪费多少人多少心血吗?时间就是成本,就是命!”
“一个人两分钟,十个人就是二十分钟——你赔得起吗?”
站在一旁的沈天明微微蹙起眉。
他看着肉丝那副茫然又委屈的神情,心底隐约浮起一丝异样。
她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沈天明几乎是无意识地伸出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竟是一片滚烫。
导演的责骂仍在继续:“等着顶替女主角位置的人多得是!扛不起就趁早让开,别以为全剧组都得围着你转!”
沈天明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可以了。
您骂了一早上,这些话本身不也在消耗大家的时间吗?”
导演正怒火中烧,见沈天明竟替肉丝说话,更是气结:“沈天明你存心找事是不是?我作为导演连批评演员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天明不愿激化矛盾,放缓语气道:“她是生病了。
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至少她坚持到了现场。
就不能多点体谅吗?”
他原本以为肉丝的沉默只是性格温顺,挨了一早晨骂也未曾辩解。
若在以往,即便真是她的失误,她也从不会顶撞。
现场气氛微妙地僵住了。
导演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而周围的工作人员大多露出了赞同沈天明的神色。
细碎的议论声低低蔓延开来。
“导演就能随便骂人?把人都逼走了谁来拍戏……”
“真当自己手握生杀大权了。”
“也太不近人情了,没看见肉丝脸都烧红了吗?”
沈天明不再理会周遭的议论,上前一步,直接将摇摇欲坠的肉丝打横抱了起来。
肉丝这才从昏沉中回过神来,声音发软地开口:“你放我下来……叫人看见不好。
我不想媒体又乱写,更不愿给你添麻烦。”
她说着,抬手轻轻推了沈天明一下,沈天明却纹丝不动,反而将她往怀里拢紧了些,转身就往片场外走。
“烧成这样还逞强?你是我兄弟,我照顾你有什么不对?随他们怎么写,你的身体最要紧。”
这话让肉丝心头一热,便不再挣动。
她合上眼,将发烫的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前。
导演在一旁摇了摇头,扬声说:“发烧还拍什么戏?快去医院吧,退了烧早点回来,今天上午的进度已经耽搁了。”
说完便转身进了休息室。
沈天明抱着人刚出大门,迎面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古微。
古微脚步一顿,望着眼前的景象怔在原地——她这“正牌女友”
的身份此刻显得格外尴尬。
偏巧就在片场门口,偏巧四周还有那么多道目光悄悄投来,仿佛都在等着看一场感情纠纷的好戏。
古微走上前,语气仍维持着平静:“怎么了?我才晚到一会儿,就遇上这么热闹的场面?”
“肉丝发高烧,我得送她去医院。”
沈天明简短解释,“别多想,没别的。”
古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