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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谁不知道刘三狠起来不要命?前些日子他才刚从里头出来,况且这人向来讲义气,有锅自己背,有难独自扛——有他在,大伙儿心里莫名踏实。

可接下来的一切,真能如他们所想吗?

“哎哟……大哥、大哥别打了!我认错!”

“我跪、我跪还不行吗?求您高抬贵手……”

“大哥……”

想象终究敌不过现实。

不过片刻,一群人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 不断。

王羽这时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朝人堆走来。

他们原以为至少能拼个两败俱伤,可对面这些人显然受过正经训练,自己这伙乌合之众与之相比,简直如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他在刘三跟前停步,忽然俯身,一把攥住对方头发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还想跟我碰碰?”

“我就站在这儿,要不你再试试?”

王羽语调轻慢,眼里却冷得结冰。

刘三早没了先前的凶悍,只剩满脸惊惶,拼命摇头。

王羽反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

的一声脆响,震得所有人心里发颤。

这人竟比刘三还要狠上三分。

“来人。”

王羽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让在场众人浑身一僵。

难道还没完?

刘三脑中一片空白,只能不住讨饶:

“大哥、大哥我错了……您饶我这次……”

该招惹谁、不该招惹谁,他心里终于有了分寸。

“大哥,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凡事都能商量。”

“您千万别动手,只要不动手,怎么都行。”

王羽猛地一甩手松开了钳制,刘三踉跄后退两步,再也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只一个劲地磕头。

王羽手指轻弹,一沓捆扎整齐的钞票散落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拿着。

替我办件事,还是关于那家火锅店的。”

王羽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这回要是再出岔子,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几个人都愣住了。

折腾了这么半天,兜兜转转,竟又绕回了那家火锅店?可红姐不是已经签了转让协议,拿着钱离开了吗?事情不是已经了结了吗?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王羽看出了他们的困惑,难得开口解释了几句。

原来,经过前番与沈天明的短暂交锋,他意识到对方是个极聪明、难对付的角色。

往后录节目还要相处,甚至可能需要拉拢此人。

既然如此,不妨先给沈天明制造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再由他王羽适时出面,充当那个“解决问题”

的恩人。

如此一来,既能敲打对方,又能施恩于人,顺带还能将觊觎已久的店铺收入囊中,岂非一举两得?这等一石二鸟的算计,王羽心里可比眼前这几个混混清楚得多。

“那……您的意思是?”

刘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意思很简单。

去店里闹点动静,搅和搅和生意,别真砸坏了东西,分寸自己拿捏。”

王羽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事情办妥了,再来找我领赏。

钱,不是问题。

可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惊惶的脸,“今天你们能站着出去,就算走运了。

明白吗?”

王羽此人最可怕之处,便在于那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与毫无底线。

众人哪敢不应,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下来。

视线转回沈天明这边。

诸事暂告段落,他眼下只需专心准备晚上的饭局,并在张博君与王羽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究竟该倾向哪一边?他正暗自权衡,手机忽然响了。

瞥见屏幕上跳动着“红姐”

的名字,沈天明有些意外——这个时间,正是店里忙碌的午市,她怎么会突然来电?

没有多想,他按下了接听键:“红姐?是我。

这个点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红姐带着哽咽的急促哭诉。

刘三几人进门时还一切如常,可刚在桌边坐下,气氛便陡然变了。

汤勺在锅里一搅,竟带出只油汪汪的蟑螂;另一人更是从翻滚的红油中捞起个湿漉漉的老鼠尸身。

邻桌的食客瞥见,当场干呕起来。

变故来得突然,所有人都将这肮脏景象归咎于店铺。

转眼间,客人们便纷纷离席,涌向柜台讨要法。

事情并未就此打住。

有人掏出手机拍个不停,扬言要将照片散出去,更指着红姐的鼻尖,逼她交出幕后主使。

幕后之人,除了沈天明还能有谁?

得知消息,沈天明立刻赶往店里。

车刚停稳,他就看见店内空荡荡的,唯有一桌人还坐着——正是上次打过照面的那几个。

只是他们此刻的模样也颇为狼狈,胳膊上、腿上缠着显眼的绷带,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为首的那个混混拍着桌子,嗓门拔得老高:“红姐,你这店是越开越回去了!痛快点儿,到底谁在背后撑腰?把人交出来,咱们这事儿才好解决。

我们是花钱吃饭的,讨个公道、要点赔偿,不过分吧?”

红姐被他们围在中间,脸色发白,仍试图讲道理:“刘三兄弟,咱们认识不是一两天了。

往后你们来,我请客,怎么吃都行……但别这样,行吗?算我求你们了。

事情闹大了,这招牌就砸了。

将心比心,我不信你们真能做得出这种事。”

旁边几个弟听了,面上掠过一丝愧色,张了张嘴,却终究没出声。

想起王羽那张阴冷的脸,谁也不敢打退堂鼓。

刘三也别无选择。

街里街坊这么多年,若非 ** 到绝处,谁愿意撕破脸?往后还怎么见面?

他狠下心,把心一横:“少扯这些!情分归情分,可你这事儿做得不地道。

我们当客人的,连句话都不能了?快点,叫你们老板出来!”

这话摆明了是冲沈天明来的。

沈天明在门外静立片刻,推开玻璃门,径直走了进去。

“真不巧,”

他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众人,“我就是老板。”

见到他来,那一桌人顿时放过了红姐,齐刷刷转过椅子。

几张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只有明目张胆的挑衅。

几个男人吊儿郎当地瘫在椅子上,腿翘得老高,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哟,正主出来了?原来你就是这破店的老板啊。”

“现在怎么说?”

“大伙儿吃了你家不干净的东西,闹成这样,你不给个交代?赔钱总是要的吧?”

“我可把话撂这儿——今天这事儿要是没让我们满意,我们立马就报警。

等事情传开了,看你这家店还开不开得下去!”

其中一人甚至伸手指到沈天明鼻尖,俨然将一切过错都推到了他头上。

旁边的助理气得脸色发青。

这分明就是上门找茬。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饭菜,而是沈天明本人。

沈天明心里跟明镜似的——除了王羽,还有谁会玩这种下作手段?

那几人越说越离谱,几个跟班模样的年轻人更是抄起桌上的碗碟,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不会做生意就别做了!”

“这种猪食一样的东西,谁爱吃谁吃,反正老子咽不下!”

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助理一个箭步冲上前,再也压不住火气:“你们闹够了没有!店里有监控,真有问题我们绝不推脱。

可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我们什么时候逃避过责任?什么时候做过亏心事?”

沈天明却笑了笑,轻轻将助理拦到身后,朝那几人客气地点了点头:“各位兄弟,对不住,我这兄弟性子急。”

“大家先坐,我马上安排处理。

桌上的菜,我让后厨全部重做一份。”

“今天这顿算我请。

咱们先吃饭,吃完再慢慢商量。”

“我和红姐说两句话,这次确实是我们疏忽,实在抱歉。”

有个刺头仍不依不饶,扯着嗓子嚷:“吃个屁!这种东西喂狗都嫌脏!”

“你们也配开店?也配让我们吃?”

一直没吭声的刘三忽然抬了抬手,竟出声打了圆场:“行了,都少说两句。

先按林老板说的办。”

房间里这才暂时安静下来。

沈天明拉着红姐进了里间,关上门,确认外头听不见动静了,才低声开口:

“姐,这事不怨你。

他们是冲我来的。”

“你怎么样?伤着没有?现在感觉还好吗?”

红姐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有时候委屈就像决了堤的水,明知不该哭,可情绪涌上来,怎么也拦不住。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

“我没事……就是觉得对不住你。”

自从你踏入这片地界起,我便成了你的负累,一件接着一件的麻烦事,总因我而起。

要不……这店就关了吧。

他们今日能来,明日、后日,照样会来。

往后的日子,怕是无休无止了。

我……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年轻的助理气得咬紧了牙,齿根都在隐隐作痛。

这算什么事?如今终究是 ** 理的年月,这般行径,分明是蓄意寻衅滋事。

该报警的,立刻就该报警!让那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对方方才甩下的那些混账话,更是火上浇油,烧得他胸腔发闷。

越想,那股无名火便蹿得越高。

“大哥,我忍不了了!”

助理猛地抬头,眼眶微红,“我这就出去,非得替咱们讨个明白不可!太欺负人了!”

话音未落,他已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沈天明伸手欲拦,指尖却只掠过他急速离去的衣角。

转眼间,助理已冲入那群人之中。

原本歪坐着的几人见他来势汹汹,下意识站了起来。

助理据理力争,句句铿锵,对面自知理亏,一时竟无人敢接话。

然而,就在这紧绷的寂静里,异变陡生!

一个混在人堆里的年轻跟班,不知是热血上涌还是昏了头,竟猝然抄起手边一个空啤酒瓶,朝着助理的后脑便要砸下!

电光石火之间,沈天明赶到!

“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