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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知道刘三狠起来不要命?前些日子他才刚从里头出来,况且这人向来讲义气,有锅自己背,有难独自扛——有他在,大伙儿心里莫名踏实。
可接下来的一切,真能如他们所想吗?
“哎哟……大哥、大哥别打了!我认错!”
“我跪、我跪还不行吗?求您高抬贵手……”
“大哥……”
想象终究敌不过现实。
不过片刻,一群人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 不断。
王羽这时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朝人堆走来。
他们原以为至少能拼个两败俱伤,可对面这些人显然受过正经训练,自己这伙乌合之众与之相比,简直如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他在刘三跟前停步,忽然俯身,一把攥住对方头发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还想跟我碰碰?”
“我就站在这儿,要不你再试试?”
王羽语调轻慢,眼里却冷得结冰。
刘三早没了先前的凶悍,只剩满脸惊惶,拼命摇头。
王羽反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
的一声脆响,震得所有人心里发颤。
这人竟比刘三还要狠上三分。
“来人。”
王羽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让在场众人浑身一僵。
难道还没完?
刘三脑中一片空白,只能不住讨饶:
“大哥、大哥我错了……您饶我这次……”
该招惹谁、不该招惹谁,他心里终于有了分寸。
“大哥,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凡事都能商量。”
“您千万别动手,只要不动手,怎么都行。”
王羽猛地一甩手松开了钳制,刘三踉跄后退两步,再也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只一个劲地磕头。
王羽手指轻弹,一沓捆扎整齐的钞票散落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拿着。
替我办件事,还是关于那家火锅店的。”
王羽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这回要是再出岔子,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几个人都愣住了。
折腾了这么半天,兜兜转转,竟又绕回了那家火锅店?可红姐不是已经签了转让协议,拿着钱离开了吗?事情不是已经了结了吗?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王羽看出了他们的困惑,难得开口解释了几句。
原来,经过前番与沈天明的短暂交锋,他意识到对方是个极聪明、难对付的角色。
往后录节目还要相处,甚至可能需要拉拢此人。
既然如此,不妨先给沈天明制造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再由他王羽适时出面,充当那个“解决问题”
的恩人。
如此一来,既能敲打对方,又能施恩于人,顺带还能将觊觎已久的店铺收入囊中,岂非一举两得?这等一石二鸟的算计,王羽心里可比眼前这几个混混清楚得多。
“那……您的意思是?”
刘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意思很简单。
去店里闹点动静,搅和搅和生意,别真砸坏了东西,分寸自己拿捏。”
王羽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事情办妥了,再来找我领赏。
钱,不是问题。
可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惊惶的脸,“今天你们能站着出去,就算走运了。
明白吗?”
王羽此人最可怕之处,便在于那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与毫无底线。
众人哪敢不应,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下来。
视线转回沈天明这边。
诸事暂告段落,他眼下只需专心准备晚上的饭局,并在张博君与王羽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究竟该倾向哪一边?他正暗自权衡,手机忽然响了。
瞥见屏幕上跳动着“红姐”
的名字,沈天明有些意外——这个时间,正是店里忙碌的午市,她怎么会突然来电?
没有多想,他按下了接听键:“红姐?是我。
这个点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红姐带着哽咽的急促哭诉。
刘三几人进门时还一切如常,可刚在桌边坐下,气氛便陡然变了。
汤勺在锅里一搅,竟带出只油汪汪的蟑螂;另一人更是从翻滚的红油中捞起个湿漉漉的老鼠尸身。
邻桌的食客瞥见,当场干呕起来。
变故来得突然,所有人都将这肮脏景象归咎于店铺。
转眼间,客人们便纷纷离席,涌向柜台讨要法。
事情并未就此打住。
有人掏出手机拍个不停,扬言要将照片散出去,更指着红姐的鼻尖,逼她交出幕后主使。
幕后之人,除了沈天明还能有谁?
得知消息,沈天明立刻赶往店里。
车刚停稳,他就看见店内空荡荡的,唯有一桌人还坐着——正是上次打过照面的那几个。
只是他们此刻的模样也颇为狼狈,胳膊上、腿上缠着显眼的绷带,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为首的那个混混拍着桌子,嗓门拔得老高:“红姐,你这店是越开越回去了!痛快点儿,到底谁在背后撑腰?把人交出来,咱们这事儿才好解决。
我们是花钱吃饭的,讨个公道、要点赔偿,不过分吧?”
红姐被他们围在中间,脸色发白,仍试图讲道理:“刘三兄弟,咱们认识不是一两天了。
往后你们来,我请客,怎么吃都行……但别这样,行吗?算我求你们了。
事情闹大了,这招牌就砸了。
将心比心,我不信你们真能做得出这种事。”
旁边几个弟听了,面上掠过一丝愧色,张了张嘴,却终究没出声。
想起王羽那张阴冷的脸,谁也不敢打退堂鼓。
刘三也别无选择。
街里街坊这么多年,若非 ** 到绝处,谁愿意撕破脸?往后还怎么见面?
他狠下心,把心一横:“少扯这些!情分归情分,可你这事儿做得不地道。
我们当客人的,连句话都不能了?快点,叫你们老板出来!”
这话摆明了是冲沈天明来的。
沈天明在门外静立片刻,推开玻璃门,径直走了进去。
“真不巧,”
他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众人,“我就是老板。”
见到他来,那一桌人顿时放过了红姐,齐刷刷转过椅子。
几张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只有明目张胆的挑衅。
几个男人吊儿郎当地瘫在椅子上,腿翘得老高,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哟,正主出来了?原来你就是这破店的老板啊。”
“现在怎么说?”
“大伙儿吃了你家不干净的东西,闹成这样,你不给个交代?赔钱总是要的吧?”
“我可把话撂这儿——今天这事儿要是没让我们满意,我们立马就报警。
等事情传开了,看你这家店还开不开得下去!”
其中一人甚至伸手指到沈天明鼻尖,俨然将一切过错都推到了他头上。
旁边的助理气得脸色发青。
这分明就是上门找茬。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饭菜,而是沈天明本人。
沈天明心里跟明镜似的——除了王羽,还有谁会玩这种下作手段?
那几人越说越离谱,几个跟班模样的年轻人更是抄起桌上的碗碟,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不会做生意就别做了!”
“这种猪食一样的东西,谁爱吃谁吃,反正老子咽不下!”
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助理一个箭步冲上前,再也压不住火气:“你们闹够了没有!店里有监控,真有问题我们绝不推脱。
可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我们什么时候逃避过责任?什么时候做过亏心事?”
沈天明却笑了笑,轻轻将助理拦到身后,朝那几人客气地点了点头:“各位兄弟,对不住,我这兄弟性子急。”
“大家先坐,我马上安排处理。
桌上的菜,我让后厨全部重做一份。”
“今天这顿算我请。
咱们先吃饭,吃完再慢慢商量。”
“我和红姐说两句话,这次确实是我们疏忽,实在抱歉。”
有个刺头仍不依不饶,扯着嗓子嚷:“吃个屁!这种东西喂狗都嫌脏!”
“你们也配开店?也配让我们吃?”
一直没吭声的刘三忽然抬了抬手,竟出声打了圆场:“行了,都少说两句。
先按林老板说的办。”
房间里这才暂时安静下来。
沈天明拉着红姐进了里间,关上门,确认外头听不见动静了,才低声开口:
“姐,这事不怨你。
他们是冲我来的。”
“你怎么样?伤着没有?现在感觉还好吗?”
红姐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有时候委屈就像决了堤的水,明知不该哭,可情绪涌上来,怎么也拦不住。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
“我没事……就是觉得对不住你。”
自从你踏入这片地界起,我便成了你的负累,一件接着一件的麻烦事,总因我而起。
要不……这店就关了吧。
他们今日能来,明日、后日,照样会来。
往后的日子,怕是无休无止了。
我……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年轻的助理气得咬紧了牙,齿根都在隐隐作痛。
这算什么事?如今终究是 ** 理的年月,这般行径,分明是蓄意寻衅滋事。
该报警的,立刻就该报警!让那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对方方才甩下的那些混账话,更是火上浇油,烧得他胸腔发闷。
越想,那股无名火便蹿得越高。
“大哥,我忍不了了!”
助理猛地抬头,眼眶微红,“我这就出去,非得替咱们讨个明白不可!太欺负人了!”
话音未落,他已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沈天明伸手欲拦,指尖却只掠过他急速离去的衣角。
转眼间,助理已冲入那群人之中。
原本歪坐着的几人见他来势汹汹,下意识站了起来。
助理据理力争,句句铿锵,对面自知理亏,一时竟无人敢接话。
然而,就在这紧绷的寂静里,异变陡生!
一个混在人堆里的年轻跟班,不知是热血上涌还是昏了头,竟猝然抄起手边一个空啤酒瓶,朝着助理的后脑便要砸下!
电光石火之间,沈天明赶到!
“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