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泪流满面的宋二丫,突然间就很同情她的遭遇。
她心肠还好,故事说到这里,她本人没做过坏事,可要是让她去跟坏人做抗争,她又不具备这个能力。
简家人本来对宋二丫抱着仇恨的态度和目标来的。
一看宋二丫这个状态,突然就明白了曲砚宁为什么要那么执着的给她养老送终。
这个女人在她能力范围内,一直在尽最大努力的活着。
她对人从来都是善意的。
本来满腔怒火的简雨溪,此时再跟她说话,软下了声音,“所以,那天你救我,是因为知道宋平山要帮着张大宝和章朗害人?”
宋二丫点点头,“平山打了我,我心里很难受,就去娘坟前哭。告诉娘,我啥也不是,根本管不住平山。
哭了一场心里舒服了,又往家走。
走到宋宝银家门口,听见他在院子里跟他哥宝金说话。
宝银说,哥平山哥让咱俩明天哪儿也别去,听他招呼。
宝金说,啥时候啊?我还要去我丈人家一趟。
宝银说,不知道,几点要看城里那边。不行你早早去你丈人家,早早回来呗。
宝金说行。
我听着心里打鼓,一宿也没睡着,天刚亮我就出了门,先去给昆子抓药。
可是,我去的早,人家抓药的大夫那里排队的人多。
好不容易轮到我,我拿着药就往家跑。
经过宝银家门口,问他媳妇,你家宝银呢?
她说刚让平山哥叫走了。
我让宝银媳妇帮我把药送回家,撒腿就往村委跑。
跑到村口,又看到了张大宝,他和一个又丑又胖的姑娘在说话,我就听见一句去小路。
那天,我真顾不得张大宝了,就想赶快回村。
可我跑的再快,也去晚了。
好好的夫妻两个人,女的还怀着孕,男的已经没气了,女的就快不行了。
我气的大骂在场的那几个人,平山当着他们的面,又打我两巴掌。
就这个时候,宁宁的妈妈来了,也挺着大肚子。
我当时心里那个难受啊,心想着大不了是个死,我得帮帮这两个怀孕的。
我又跑回家拿了破床单,想帮着倒在地上的人接生。
因为这个人跟静怡姐姐一样惨,还都是平山造的孽。
平山不想让我救人,可是宁宁的妈妈好厉害,挺着大肚子,拿着铁锹就要跟他们拼命。
她说,你们在场的每个人我都记住了,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他们真的被吓住了,再也没敢动。
孩子刚露头,孩子妈妈就咽气了,孩子是我拽出来的。
再往后,宁宁的妈妈就知道了。”
简雨溪红着眼睛问,“我去了医院,晕过去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跟我撒谎,说我的孩子不在了?”
宋二丫擦擦泪,说道,“他们帮你埋了亲人,我忽然想起张大宝说的话,就跟你说别走小路。
回了家之后,平山还是骂骂咧咧的,我越想越不对劲。
其实我是怕你生在半路上。
我也没和平山说什么,叫上昆子推着板车,寻思着去看看你。
上了大路,望出去很远,一个人影也没有,我就知道坏了,你肯定走了小路。
我和昆子跑着去追你,还真的追上你了。
我们俩就把你送去镇上的医院,小米在那里当助产士。
小米这个孩子,不像翠屏姐姐和姐夫,她像平山,心里只有自己。
我找她帮忙,她把我骂了一顿。
可一听简雨溪这个名字,她又不骂我了,把我推出产房,让我在外面等。
昆子身体弱,顶不住了,我给他钱,让他去买吃的。
回来的时候,他悄悄跟我说,他看见姐姐在跟章朗说话。
我问他听见什么没有?
他说章朗让小米把孩子都弄死,大人如果不好弄,也让她脱层皮。
我吓得心惊胆战,抱着你托付给我的孩子,一点也不敢离身。
昆子胆子小,可能是穷怕了,他就稀罕钱。
我说昆子,人家给咱这么些钱,咱不能拿钱不办事。
咱多做好事,多救个人,兴许你的病就好了。
昆子信了我的话,就去盯着小米。
果然看见小米抱着刚生出来的孩子往垃圾箱里扔。
昆子听我的话,偷偷把孩子捡回来。
我怕小米看见,也怕章朗看见,就让昆子抱着孩子躲起来。
嘱咐完昆子,我又抱着孩子去找宁宁妈妈,眼看着一个男人进了她住的病房。
我吓得赶紧喊了一声,小米啊,你在哪儿啊?家里有事。
那个男的听见我喊,转身就跑了。
我就守在宁宁妈妈身边,一步也不敢离开。
小米知道是我坏了她的事,就骂我,骂我我也不理她。
她不能再对宁宁妈妈下手,人家别的医生照常给她挂水。
听到护士谈论,我才知道小米到底不干人事,把宁宁妈妈子宫给切了。
造孽啊,太缺德了!
可我没办法。
还幸亏宁宁妈妈给的钱多,有钱就好办事。
昆子拿走了大部分的钱,给我留了八十块钱。
我给了旁边病房的婶子五块钱,让她帮着给孩子和我买点粥,送点饭。
就这样过了两天,宁宁妈妈醒了,她当时那个样子,我什么也不敢说。
就撒谎说孩子没了,我把她侄子关给她,我就走了。
昆子抱着宁宁借住在附近一家人家等我。那家的媳妇难产,是我娘把母子俩救回来了。
那家人家收留了昆子,我留了两块钱给人家,抱着宁宁回了家。
平山看见我们抱着孩子回来,就要抢,肯定是小米跟他说什么了。
我拼着一死咬着他的胳膊不放,他才放了手。
我哭着说,平山,造孽太多,你小心不得好死,老天爷睁着眼呐。
他踢了我一脚出门了。
晚上再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好看,也再没抢宁宁。
我还以为他被我说的,转了心肠。
第二天我才知道,宝金不知怎么的喝了点酒,掉进水库里淹死了。
他媳妇刚怀孕,受了惊当天就流产了。
我心道,他这肯定是害怕了。
宝金打人很凶的,平常都是那样,那天打人他肯定打的更凶。
我觉得是宁宁妈那句话应验了,作孽的人,不得好死,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