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7月下旬,万源二线防御阵地,炮声撕裂长空,大地剧烈震颤,川军第四期总攻的第一波炮火,如同倾盆暴雨,狠狠砸在红军阵地上。
上百门重炮、山炮齐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划破天际,密密麻麻落在独立团驻守的左翼山道、许世友部驻守的右翼大面山、陈再道部驻守的南天门核心阵地,瞬间腾起数十丈高的硝烟与尘土,整座山头都被炮火覆盖,土石飞溅,树木拦腰折断,刚构筑好的战壕、鹿砦、掩体,在毁灭性的炮火下,成片坍塌,碎石与弹片四处飞溅,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快!躲进防炮洞!全体隐蔽!”
李云龙猫着腰,一把将身边的小战士拽进深挖的岩石防炮洞,自己堵在洞口,嘶吼着下达指令,声音被隆隆炮声淹没,只能扯着嗓子喊。他浑身紧绷,死死盯着阵地前沿,炮火掀起的气浪一次次冲击过来,防炮洞的碎石不断掉落,砸在他的肩头、后背,他却纹丝不动,眼神锐利如鹰,牢牢盯着敌军的炮火动向。
阵地上,红军战士们按照提前部署,快速躲进各处防炮洞、岩石夹缝、深挖的战壕死角,动作迅捷有序,没有一人慌乱。历经徐向谦总指挥反复强调的收紧阵地、保存实力战术,战士们早已深谙炮火规避技巧,依托二线阵地的天然地势,最大限度减少伤亡,不再像前期死守外围阵地那般硬抗炮火。
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战士被炮火波及,弹片穿透血肉,惨叫声此起彼伏,重伤员被战友快速拖进隐蔽处,卫生员顶着炮火,冒着生命危险,匍匐着为伤员包扎伤口,草药、绷带很快就消耗殆尽,只能用撕碎的衣衫简单包扎,鲜血瞬间浸透布料,触目惊心。
少年先锋团的小战士们,此刻也分散在各防炮洞之间,林小满带着几名队员,蜷缩在一处狭窄的岩石缝里,手里紧紧攥着情报本,眼神坚定。他们的任务是炮火间隙传递战况、联络友邻部队,小小身躯在炮火中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人退缩,眼神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小满哥,这炮火太猛了,咱们的阵地会不会被炸平啊?”一名年仅十四岁的小战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紧紧抓着林小满的胳膊,小声问道。
林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别怕!咱们的阵地坚固,李团长和徐总指挥早有部署,等炮火一停,咱们就打退川军!咱们是红军,绝不能怕!”
炮火持续轰炸整整半个时辰,川军阵地的炮弹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来,整个万源二线阵地,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硝烟遮蔽了阳光,天地间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尘土味与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川军东路军总指挥唐式遵,站在远处的指挥山头,手持望远镜,看着被炮火覆盖的红军阵地,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对着身边的副官得意狂笑:“哈哈哈!我看这一次,红军还怎么守!上百门大炮轰了这么久,就算是铁打的阵地,也被炸平了!传令下去,炮火一停,全线冲锋,第一波冲上去的部队,每人赏银元十块,拿下阵地,官升三级!”
他身后的川军将领们,纷纷附和,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神情。刘湘亲自督战,下了死命令,这一次第三期总攻收尾之战,必须拿下万源,彻底摧毁红军防线,他们早已将红军视为囊中之物,认定阵地里的红军早已被炮火炸得所剩无几。
与此同时,万源城内方面军指挥部,徐向谦站在军事地图前,面色沉稳,听着前线传来的炮火声,眼神平静无波。身边的参谋们焦急万分,不断汇报各阵地的伤亡情况,许世友、陈再道等将领的求援电报接连传来,请求调派援军、补充弹药。
“总指挥,独立团左翼阵地伤亡过半,工事损毁严重,许世友部右翼阵地也被炮火猛攻,再这么下去,阵地撑不住了!是不是调派预备队增援?”一名参谋急声问道,额头布满冷汗。
徐向谦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轻点地图上的川军合围路线,语气沉稳有力:“不急,这是川军最后的疯狂,他们的炮弹已经快耗尽了。传令各阵地,继续隐蔽,保存实力,等炮火停歇,敌军冲锋到阵地前沿,再集中火力反击,尤其是独立团驻守的左翼,是敌军主攻方向,李云龙能顶住,他有这个本事。”
他太懂川军的战术,也太懂战场局势,刘湘孤注一掷的炮火覆盖,看似凶猛,实则是强弩之末,川军历经三期总攻,弹药早已极度匮乏,这一波炮火,是他们最后的弹药储备,撑不了多久。红军此刻要做的,就是耐住性子,避其锋芒,等敌军炮火耗尽、步兵冲锋陷入疲惫时,再一举反击,彻底击溃敌军。
正如徐向谦所料,半个时辰后,川军的炮火渐渐稀疏,最终彻底停歇,硝烟渐渐散去,露出满目疮痍的红军阵地,战壕坍塌、掩体损毁,遍地都是碎石、弹壳、断木,仿佛一片废墟。
“冲啊!拿下万源!活捉红军!”
川军阵地响起尖锐的冲锋号,紧接着,漫山遍野的川军士兵,如同黑压压的蚁群,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嗷嗷乱叫着,朝着红军二线阵地发起全线冲锋。
第一波冲锋的是川军嫡系敢死队,共计五千余人,个个赤膊上阵,腰间别着银元,手里握着冲锋枪、大刀,在军官的督战下,冲在最前面;后续跟着的是各路军阀部队,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兵力足足三万余人,分三路朝着左翼、右翼、南天门阵地猛扑,妄图凭借兵力优势,一举踏平红军防线。
“全体集合!准备战斗!”
李云龙从防炮洞冲出来,浑身沾满尘土,脸上、胳膊上全是碎石划出的血痕,他一把抄起身边的步枪,对着阵地上幸存的战士们嘶吼,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
战士们纷纷从防炮洞、战壕死角冲出来,拍掉身上的尘土,握紧手里的武器,快速进入战斗位置。坍塌的战壕无法驻守,就趴在碎石堆上;掩体被毁,就依托岩石、断树作为掩护,步枪、机枪、大刀、手榴弹,全部准备就绪,眼神死死盯着山下冲上来的川军,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斗志。
经过炮火洗礼,独立团七百余名战士,仅剩五百余人,不少战士身负轻伤,却依旧坚守岗位,没有一人后退,没有一人叫苦。
“团长,敌军冲上来了,距离阵地不足三百米!”三营长王雷趴在岩石上,手里握着机枪,大声汇报,眼神紧绷。
“不急,等靠近了再打!听我命令,没有我的指令,不准开枪,不准浪费一颗子弹!”李云龙沉声下令,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川军队伍,手指扣在步枪扳机上,纹丝不动。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川军士兵越来越近,已经冲到阵地前沿,甚至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孔、腰间的银元,不少川军士兵看着满地废墟的阵地,以为红军早已被炮火消灭,放松警惕,大喊着冲上来,毫无防备。
“打!给我狠狠打!”
李云龙一声令下,率先扣动扳机,一枪放倒冲在最前面的川军敢死队队长。
瞬间,阵地上枪声大作,机枪吐出火舌,步枪齐射,手榴弹如同雨点般扔向川军冲锋队伍,爆炸声、枪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响彻群山。
冲在最前面的川军敢死队,瞬间倒下一大片,尸体堆在阵地前沿,后续的川军士兵被打得措手不及,纷纷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川军士兵本就士气低落,历经三期总攻,早已疲惫不堪,只是被银元、督战队逼着冲锋,此刻遭到红军猛烈反击,瞬间溃不成军,前面的士兵倒下,后面的士兵吓得纷纷后退,阵脚大乱。
“不准退!后退者杀无赦!”
川军督战队架起机枪,对着后退的士兵疯狂扫射,逼迫士兵继续冲锋,可士兵们早已吓破了胆,即便面对督战队的枪口,依旧拼命往后退,不少士兵直接扔掉武器,跪地投降,不愿再做无谓的牺牲。
左翼阵地这边,李云龙见敌军阵型大乱,当即抓住战机,猛地站起身,挥舞着大刀,嘶吼道:“弟兄们,跟我冲!反冲锋,把狗日的川军赶下去!”
话音未落,他率先跳出阵地,挥舞着大刀,朝着川军队伍猛冲过去,五百余名红军战士紧随其后,个个如同猛虎下山,端着刺刀、挥舞着大刀,发起猛烈反冲锋。
红军战士们憋了许久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连日来的苦战、炮火的摧残、牺牲战友的血海深仇、苏区老乡的期盼,全都化作战斗力,奋勇拼杀,刺刀见红,大刀劈砍,每一击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川军士兵本就毫无斗志,面对红军的反冲锋,彻底崩溃,纷纷丢盔弃甲,转身就跑,督战队再也弹压不住,全线溃退,士兵们相互踩踏,死伤无数,之前冲锋时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逃窜。
与此同时,右翼大面山许世友部、南天门陈再道部,也同时发起反冲锋,三路红军齐头并进,对溃退的川军展开猛烈追击,杀声震天,川军兵败如山倒,全线崩溃。
李云龙带着独立团战士,一路猛追,追杀川军数里地,缴获大量武器弹药、粮食物资,川军丢弃的步枪、机枪、迫击炮、炮弹、银元、粮食,遍地都是,数不胜数。
这场阻击战与反冲锋,从清晨一直打到午后,持续整整四个时辰,川军第三期总攻的最后一波攻势,彻底被红军击溃。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川军士兵的尸体铺满了山间小道、田地沟壑,死伤士兵多达两万余人,被俘三千余人,旅长两名、团长五名、营连级军官数十人被击毙,各路川军部队伤亡惨重,兵力折损近半,彻底失去进攻能力,全线溃退数十里,再也无力发起大规模进攻。
红军各部队,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这场决战的胜利,独立团五百余名战士,仅伤亡八十余人,东线红军全线伤亡不足两千人,完美践行了徐向谦总指挥“保存实力、疲敌耗敌”的战略方针。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万源群山之间,硝烟渐渐散去,战场上一片狼藉,却处处透着胜利的喜悦。
红军战士们站在阵地上,看着溃逃的川军,看着遍地缴获的物资,个个欢呼雀跃,疲惫一扫而空,士气空前高涨。
“我们赢了!我们打退川军了!”
“第三期总攻,咱们胜利了!”
战士们相拥而泣,挥舞着武器,放声呐喊,声音响彻群山,少年先锋团的小战士们,也激动得跳了起来,林小满看着欢呼的战友,眼眶通红,心里满是自豪。
苏区老乡们从后方安全区域赶来,看着胜利的红军战士,纷纷送上热水、干粮,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军民同心,共享胜利的喜悦。
李云龙站在阵地制高点,看着满山欢呼的战士,看着遍地缴获的武器粮食,嘴角露出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苦战、疲惫、悲痛,在此刻全部消散。他拿起望远镜,看着溃退数十里、狼狈不堪的川军营地,心里清楚,第三期总攻,红军大获全胜,反六路围攻的战局,彻底扭转,反攻的时机,已经近在眼前。
政委赵刚走到他身边,脸上满是欣慰,声音激动:“老李,咱们赢了!第三期总攻,咱们歼敌两万余人,缴获无数,川军彻底被打垮了,各路军阀部队,再也没力气进攻了!徐总指挥的战术,太英明了!”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重重点头,语气坚定:“是啊,咱们赢了!这一仗,打出了咱们红军的威风,守住了万源,守住了苏区!牺牲的弟兄们、老乡们,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他立刻下令,打扫战场,收缴武器弹药、粮食物资,救治伤员,掩埋牺牲战友的遗体,加固阵地,严防川军垂死挣扎。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缴获的步枪、机枪、迫击炮、炮弹、粮食、银元,堆积如山,红军战士们用缴获的武器,补充了自身装备,弹药、粮食短缺的问题,彻底解决,阵地上物资充足,士气高昂,战斗力大幅提升。
消息很快传到万源城内方面军指挥部,徐向谦看着前线传来的战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着身边的将领们说道:“第三期总攻全胜,川军主力被击溃,士气彻底崩盘,各路军阀离心离德,再也无力进攻,咱们收紧阵地、保存实力的战术,圆满成功,反攻的时机,已经成熟!”
众将领纷纷欢呼,脸上满是喜悦,历经数月苦战,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全线反攻,彻底粉碎六路围攻,指日可待。
然而,就在东线红军沉浸在胜利喜悦中,全线筹备反攻之际,一份加急密电,从成都刘湘大本营,火速传到川军溃退营地,送到唐式遵手中。
唐式遵看着密电,原本沮丧的脸上,瞬间变得狰狞疯狂,眼神里满是决绝与狠厉,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麾下仅剩的将领们,嘶吼道:“刘湘总指挥有令!第三期总攻失败,不算什么!总指挥已经下定决心,调集川军所有嫡系部队,共计四万余人,放弃西线所有兵力,全部驰援东线,发起最后一期总攻,也是最后决战!”
“这一次,倾尽川军所有兵力、所有弹药、所有粮食,孤注一掷,誓要踏平万源,全歼红军,不成功,则成仁!各路部队,即刻收拢残兵,休整三日,第四期总攻,也就是最后总攻,三日后拂晓,正式发起!”
密电内容,如同惊雷,炸得川军将领们脸色惨白,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收拢残兵,筹备最后一战。
而这份绝密情报,很快被红军侦察兵截获,火速送到万源方面军指挥部,送到李云龙手中。
李云龙看着情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凝重无比,他攥紧情报,指节发白,心里清楚,刘湘彻底疯了,要倾尽所有兵力,发起最后总攻,这将是反六路围攻以来,最惨烈、最关键的一场决战,胜,则彻底粉碎六路围攻,守住川陕苏区;败,则万劫不复。
独立团刚刚历经血战,战士们疲惫不堪,即将面对川军倾尽所有的最后疯狂反扑,一场决定苏区生死的终极决战,三日后,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