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这里，王瑶看着。”
王瑶点头：“可以。”
阿强举手：“我也去。”
楚风扫了他一眼：“你刚才差点掉进坑里。”
“所以我现在格外谨慎。”
“你是格外想证明自己。”
“人总要有点追求。”
“你的追求就是给大家添麻烦？”
阿强放下手，嘟囔道：“老板这张嘴，早晚得卖门票。”
周启明带着两名队员进入狭窄通道。
楚风留在入口，盯着他们的灯光。
几人走得很慢，脚下不时传来踩断枯枝的细响。不到十分钟，周启明的身影从拐角处退了回来。
“里面能走。”
“有多远？”
“通道尽头有一扇石门，门上有锁，不过锁已经坏了。”
楚风问：“石门后面是什么？”
“还没进去。”
“为什么？”
“门缝里有风，地上有一些新土，我担心里面还有机关。”
楚风点头：“回去把担架带上，所有人一起过去。”
阿强听见石门，赶紧凑过来：“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天刚亮，火堆还没完全灭。
楚风把燃着的木头用土压住，只留一点红。
阿强看着山壁后面，脖子缩得跟被人掐住似的。
“老板，那几只狼真走了？”
楚风背上包，拿起长枪。
“你要不要过去问问它们？”
“算了，我社恐。”
张三把弩挂在胸前，回头瞄了几眼。
“它们还会不会跟着？”
王瑶把火把踩灭，淡淡道：“会不会跟着不知道，但你再回头，脖子先扭了。”
张三立刻把头转回来。
“我这是观察敌情。”
“你那叫自己吓自己。”
江舒悦跟在楚风身边，手里握着短刀，刀鞘都被她攥热了。
楚风看她一眼。
“手别一直按刀上，真有事你拔不出来。”
江舒悦低头看了看，赶紧松开。
“我就是怕突然冲出来。”
“怕可以，但别把自己搞成摆设。”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
楚风想了想。
“你今天没摔跤，进步很大。”
王瑶在旁边差点没憋住。
江舒悦气得瞪他。
“你这也叫好听？”
“比昨天强。”
“昨天我怎么了？”
“昨天你差点跟机关亲密接触。”
“……”
赵灵儿扶着赵岩从后面跟上。
赵岩腿上绑着布条，走得慢，但人比昨晚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前面的谷道，脸色有点发沉。
“再往里走，路就不好认了。”
楚风问：“你上次走的是这条？”
“是。”
赵岩点头。
“当时我也是从这边进去的，走到里面差点以为自己绕回来了，这谷里很多岔口看着都差不多。”
阿强立刻插嘴。
“那你当时怎么没迷路？”
赵岩看了他一眼。
“我做了记号。”
“用什么做的？”
“刀痕，还有绳结。”
张三嘀咕：“还挺专业。”
赵岩苦了一下嘴角。
“专业也没用，后面遇到黑衣人，我跑得鞋都差点飞出去，哪还顾得上记号。”
楚风停下脚步。
所有人也跟着停。
前方是一段窄路，两边山壁收拢，只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地面潮湿，有几处暗色水痕。
楚风蹲下看了看，没有直接踩上去。
“张三。”
“在。”
“拿根枝条。”
张三从旁边折了根枯枝递过去。
楚风用枯枝碰了一下水痕。
没有变化。
他又用枝条往旁边土缝里探。
咔。
很轻的一下动静。
阿强当场往后退半步。
“又来？”
楚风把枝条往下压。
山壁里弹出一截断弩，带着锈迹，卡在半空没有完全射出。
江舒悦脸都白了。
“这要是踩上去……”
楚风站起来。
“所以不要乱踩。”
阿强咽了咽口水。
“老魁这人是不是有病？山里放这些东西干啥？他开密室逃脱呢？”
王瑶道：“要是密室逃脱，你现在已经差评了。”
阿强点头。
“差评必须差评，服务态度极差，Npc还放狼。”
楚风抬手。
“别贫，贴左边走，踩我踩过的位置。”
江舒悦看着他脚下，认真得跟考试抄答案似的。
楚风走一步，她跟一步。
张三在后面忍不住说：“江小姐，你这眼神挺专注。”
江舒悦没抬头。
“闭嘴，我不想死。”
楚风淡淡道：“这回回答得不错。”
江舒悦哼了一下。
“那当然，人要进步。”
一行人通过窄路，山谷一下变宽。
天色彻底亮了，但阳光进不来多少。
山壁上长满湿滑的青苔，风从深处往外吹，带着腥味和泥味。
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阿强已经开始喘。
“老板，我怀疑这山谷针对胖子。”
张三瞥他。
“你那不是胖，是装备多。”
“对，脂肪也是装备，保暖用的。”
王瑶道：“昨晚狼来的时候，你这装备跑得挺快。”
“姐，别翻旧账，直播间都不爱看这个。”
楚风抬头看了看前面。
“停。”
队伍停下。
赵岩扶着山壁，朝前方看了一眼，眼神猛地变了。
“到了。”
这两个字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片刻。
阿强伸长脖子。
“哪儿呢？我咋没看见？”
赵岩抬手指向前面一片藤蔓后方。
“洞口就在那后面。”
张三赶紧上前拨开藤蔓。
藤蔓很厚，外面还盖着枯叶，不仔细看，真以为只是山壁上的杂草。
拨开之后，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露了出来。
洞口很高，边缘不规则，像被岁月啃过一样。
里面看不到底，冷风从里面钻出来，吹得人胳膊发紧。
阿强眼睛都亮了。
“宝藏就在里面？”
赵岩点头。
“我上次进去后，走了很久，才看到。”
张三当场拍大腿。
“发财了兄弟们，努力这么久，终于要上桌吃饭了。”
楚风回头看他。
“你先别急着吃席。”
张三愣住。
“老板，这话听着不吉利。”
“你也知道不吉利？”
楚风把照明灯打开，朝洞口照了一下。
“里面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别看见洞就往里钻，野猪都没你莽。”
阿强小声道：“野猪不服。”
王瑶把刀抽出一半，又推回去。
“这洞口有痕迹。”
楚风蹲下，看见地上有几道拖拽过的印子，还有一些旧脚印。
脚印被潮气泡得模糊，分不清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赵灵儿扶着赵岩，问：“是你上次留下的吗？”
赵岩摇头。
“我记不清，但这里有人来过，不止我一个。”
江舒悦听到这话，立刻看向楚风。
“会不会是老魁？”
楚风拿起一片断掉的藤叶。
断口不新，也不算太旧。
“可能是他，也可能是黑衣人。”
张三骂了一句。
“这帮人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楚风站起身。
“进洞。”
阿强刚要往前，楚风伸手把他拦住。
“你走后面。”
阿强一愣。
“为啥？”
“你容易激动。”
“我哪激动了？”
“刚才你眼睛快掉金子堆里了。”
阿强干笑。
“老板，我这叫对财富保持尊重。”
楚风没搭理他，转头安排。
“我和王瑶在前面，张三看右侧，赵灵儿照顾赵岩，江舒悦跟我后面，其他人拉开距离，别挤。”
江舒悦点头。
“我知道。”
楚风看了她手里的短刀。
“刀尖朝下，别回头一下把自己人捅了。”
江舒悦马上调整。
“这样？”
“嗯。”
她抿了抿嘴，小声道：“你看，我也不是完全没用。”
楚风拿着灯往洞里走。
“目前还行，别骄傲。”
江舒悦咬牙。
“你夸人真的会掉块肉吗？”
“不会。”
“那你多夸两句。”
“等你不添乱再说。”
“……”
王瑶在前面轻轻咳了一下。
“你俩要不先把家务事停一停？洞里听着都尴尬。”
阿强在后面接话。
“不尴尬，我爱听，主打一个现场吃瓜。”
楚风回头。
“你再吃瓜，我让你背孙伍。”
阿强马上闭嘴。
“我突然对瓜过敏。”
洞里很暗。
众人打开手电筒，几道白光扫过去，照出湿润的岩壁。
地面并不平，有的地方高，有的地方低，还有积水。
越往里走，空气越闷。
赵岩一边走一边指路。
“前面有个小坡，小心点，上次我就是在那滑了一下。”
张三马上道：“你这导游还挺贴心。”
赵岩苦笑。
“我不想你们也摔。”
阿强扶着旁边岩壁，脚底打滑了一下，吓得赶紧抱住自己的包。
“我去，差点人财两空。”
王瑶回头。
“你财在哪儿？”
“马上就有了。”
“挺会预支。”
楚风忽然抬手。
队伍又停了。
前面地上散着几块白骨，旁边还有破碎的布料。
江舒悦呼吸一紧，往楚风身边靠了靠。
“这是人的吗？”
楚风用灯照了一圈。
“不全是。”
张三蹲下看了看，脸色也不太舒服。
“有兽骨，也有人骨。”
阿强声音压低。
“这地方是真不讲武德啊，来一个留一个？”
赵岩盯着那些布料，手指微微发抖。
“上次我没看到这些。”
楚风看他。
“你确定？”
“确定。”
赵岩咽了下口水。
“我上次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地上很干净，至少没有这些。”
王瑶皱眉。
“有人故意丢在这里吓我们？”
楚风拿起一根木棍拨了拨破布。
布料已经湿透，边缘有撕扯痕迹。
“未必是吓人，也可能是提醒。”
张三问：“提醒什么？”
楚风抬灯照向前方更深的位置。
“提醒后来的人，这里不是旅游景点。”
阿强干巴巴地说：“讲真，我现在退票还来得及吗？”
楚风继续往前。
“票已售出，概不退换。”
“老板你是懂景区的。”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洞穴开始变宽。
原本只能两三人并行的路，逐渐变成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
头顶很高，手电筒照上去，只能看到湿漉漉的岩层。
地上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虽然很旧，但能看出不是天然形成。
张三越走越激动。
“这地方以前肯定有人开采过。”
赵岩喘了口气。
“对，我当时也这么想，后来在里面看到金子，就知道这里不是普通山洞。”
阿强眼睛又亮了。
“不是普通山洞，是我的梦中情洞。”
王瑶看他一眼。
“你对洞的要求挺实际。”
江舒悦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
楚风侧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别分神。”
“知道啦。”
她嘴上答应，脚下却踩到一块滑岩，身体往前一倾。
楚风反手拉住她手腕，把人拽回来。
江舒悦撞到他胳膊上，脸一下热了。
“我不是故意的。”
楚风松开手。
“所以才让你看路。”
王瑶在旁边淡淡补刀。
“这次拉得挺快。”
楚风道：“她摔了会拖慢队伍。”
王瑶点头。
“懂，都是为了效率。”
阿强小声对张三说：“王姐这阴阳怪气有点东西。”
张三低声回：“高手在民间。”
楚风回头。
“你俩声音压低点，我听得见。”
两人同时闭嘴。
赵岩忽然停住，抬手指向前方。
“就在那边。”
所有人的手电筒几乎同时照过去。
前方是一道弯，岩壁后面露出一点金色。
刚开始只有一点。
等楚风往前走了几步，灯光扫过弯道后的空间，众人全都愣住了。
金子。
到处都是金子。
不是几块，也不是一箱。
洞穴深处堆着成片的金块、金条，还有散落的金币。
有的装在破旧木箱里，木箱已经腐烂，金条从里面滚出来，堆在地上。
有的直接垒在岩壁旁，层层叠叠。
手电筒照过去，金色晃得人眼睛发酸。
阿强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卧槽。”
张三也傻了。
“这……这不是发财，这是祖坟冒烟都冒不出这种规模吧？”
王瑶眼神变了。
“赵岩，你上次看到的就是这些？”
赵岩点头，嗓子发干。
“是，但我当时没有走这么近，我怕里面还有机关。”
阿强抱着脑袋转了一圈。
“我宣布，我现在不怕狼了，狼算啥？狼来了我都能跟它谈合作。”
张三一把抓起一枚金币，手都在抖。
“是真的，真沉。”
楚风盯着四周，没有去碰金子。
“放下。”
张三愣了下。
“老板？”
“我说，放下。”
张三赶紧把金币放回去。
楚风拿灯扫过金堆后方，又照向地面。
“都别动，脚下看清楚。”
阿强刚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我就摸一下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