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中统和军统竟然还有合作的时候？还是中统被戴雨农算计了？心里转着各种想法，嘴上却道：“什么？中统，这群王八蛋！”
“现在两党合作，他们竟然还敢这么干！”
孟慎如冷笑：“谁不知道咱们老大板对红方的心思呢，只能说养了条好狗。”
林楠跟着无奈叹气：“那现在你和红方联系不上了吗？”
“是啊。”孟慎如说到这有些愁苦：“本来从金陵搬过来，四处乱糟糟的，再联系上就不容易。”
“我的联络人还不知道为什么原因被抓住了。”说到这里，孟慎如的眼眶红了：“中统抓人的时候，正赶上我要过去。”
“要不是为了给我示警，她也许能跑掉的。”
林楠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沉默的陪着孟慎如，等她情绪缓过来。
也许是见多了生离死别，孟慎如情绪调整过来的很快，带着一种洒脱：“我们没有人怕死怕牺牲。我也知道她会不怨我。她常常说如果我们两个真的有一个要牺牲了，她会挡在我的前面。”
“因为我比她更重要。”
“我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难过的情绪里，我要做的是带着她那份好好活。”
“继续完成我们没有完成的事业。”
“小楠，我能理解你对我的关心和担忧。可国家国家，先有国再有家。”
“在这个世道，谁也不敢说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假如有一天我也……”后面的话，孟慎如没有说下去，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对我最好的怀念，就是继承我的事业，帮我亲眼看一看我们把鬼子打出去的日子。”
虽然孟慎如不是来自后世，但她是那么无比坚信着，会好的，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林楠想到了原主，他死后也更多的是遗憾，没有亲眼见一见新的华夏。
很突然的，林楠改了主意。
他决定给孟慎如一个选择的机会。
“妈，我答应对一个人好……”
孟慎如脸上有了惊喜：“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她十七上就有了这臭小子，结果这孩子转眼三十了，还没个对象，愁死了。
林楠含糊应着：“反正就有这么个人。”
“哦哦，你说。”孟慎如来了精神。
林楠看她一眼，是真佩服现在的孟慎如，这情绪调整能力，转眼就把什么悲伤啊难过啊，扔脑后了。
用孟慎如的话就是，谁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今天就要高高兴兴的好好活。
她不缺吃穿，能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太多太多的人都幸运很多了。
谁能想到，原主的时候，会困在深宅大院里郁郁而终呢。
“现在这样兵荒马乱的，我想着保证她的安全，让她衣食无忧。她有什么想法，我也可以给她铺平了路，总之让她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孟慎如大力表示肯定：“挺好的。”
做丈夫的可不就得这样照顾好妻子嘛。
“可是，这其中也有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孟慎如跟着操心，只要是个女的，还能有什么问题？
林楠想着怎么比喻恰当：“她之前被保护的很好，想法难免就有些简单天真。”
“哦。”听起来家境还不错。
林楠：“就有些人会不怀好意的接近她。她也不能分辨。她人很好。但是人好心地好并不是就能做一件好事有一个好的结果。”
孟慎如对此表示认同，她一开始也闹了不少笑话。
印象最深的是给过一个小孩几枚大洋，她是知道不能给金叶子这些东西的，但完全不知道就是几个大洋也不行。
知道底层过的苦和知道底层过得有多苦是两码事儿。
“所以……”林楠很认真的问她：“你觉得我要怎么处理这个情况合适呢？”
“我可以给她处理烂摊子给她兜底，保证那些想要算计她的人，不敢动她。”
“也可以让她自由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她不会知道她的一些做法，其实是伤害了别人，也不知道她自以为的好心，产生了多么严重的后果，这些都有我去处理，不会闹到她面前。”
“这样是对她好吗？”
孟慎如听的眉头紧皱，先问道：“你能保证你能护着她一辈子吗？”
“我能。”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会起的风波，林楠都有这个自信。
“你能什么你能，谁真能护谁一辈子。”孟慎如完全不信：“谁都不能保证不出意外。”
林楠不解释也没办法解释：“你先假设能。”
“那也不行。”孟慎如说的肯定。
他儿子三观怎么歪成这样了？
“真正对一个人好不是这样的。你得让她自己成长。让她离了你也能活的好好的，这才是为她好。”
林楠真心实意的困惑：“可是这种成长是痛苦的也要吗？”
“我能护她一辈子，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经历痛苦呢？”
“你才多大，就说一辈子。”孟慎如说着说着开始着急，这孩子怎么就说不通呢：“你现在千好万好，要是万一你变了心思呢？”
“你叫她以后怎么过？”
林楠：“如果不考虑这些呢，不考虑我护不住，改主意这个情况，就让她这么过一辈子，她会愿意吗？会觉得我是好的吗？”
“那也不行。”
林楠就问：“为什么？”
为什么？
孟慎如搜肠刮肚，组织语言：“一个人真正的自由，是可以做选择，同时承担选择带来的结果。”
“只允许做选择，却永远不让看见代价，等于她所有的人生体验，都是你筛选过的“简化版世界”。她所见的世界，是你加工后的假象。”
“她看似拥有一切，实则没有独立认知世界的资格。她的喜怒哀乐、是非判断，全部建立在你为她搭建的温室之上。”
“这种情况下，所有的好，善良，都是空的，漂浮的，没有根基的。”
她拧着眉头说出最深的担忧：“你们两个甚至不是平等的。”
该怎么找个合适的描述呢：“你像是在养宠物。”
林楠认真的跟她再次确认：“哪怕真相很痛苦，告诉她也是为她好？”
孟慎如反而犹豫了：“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承受能力不一样。要是她是那种从小家里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哪怕要告诉她，也缓着说，不要走极端。”
“要么全瞒着，要么一下子全撕开，这都不好。”
“要是像您一样的心性和性格呢？”
孟慎如态度坚定：“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你这样认为的话，林楠直接道：“你的联络人牺牲，是因为你在戴雨农面前暴露了。”
孟慎如：“……”
“戴雨农顾及我，不会轻易动你，也不愿意沾染，才把消息捅给了中统。”
孟慎如：“……”
“不光是你的联络人，还有红方当初埋进复兴社的钉子，不敢说都清干净了，但以戴雨农的能力，肯定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孟慎如：“……”
她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组织埋进复兴社的钉子？”
“哦，你不知道也正常。”林楠给她解释：“你们按纪律应该是互相瞒着的。但戴雨农手底下有一个心腹，姓沈你有印象吗？”
孟慎如：“……”
林楠肯定道：“他肯定是红方的人，我今天去转了一圈，他，连带着好几个，都不在了。对外的说法是做任务失败。”
“这一听就是糊弄人的。应该是戴雨农瞒着呢，底下闹了鬼，传出去他也没脸。”
孟慎如：“……不是，为什么我们互相不知道，你会知道？”
林楠理所当然道：“你可以把这归结为智商的问题。”
孟慎如：“……”
“不要再这个问题上纠结了。”林楠拿戴雨农出来给证明自己的能力：“戴雨农就不怀疑我能发现，心里怨我不提醒他。现在态度对我可差了。”
孟慎如：“……”
信息量太多，冲击的她第一时间不是伤心难过自责，而是问：“我是怎么暴露的？”
林楠挑眉惊讶：“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您还没想明白自己哪出问题了？”
孟慎如：“……”
她是真不知道，今天要不是林楠说，她都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
哦……
孟慎如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那个被保护的很好的人说的是她啊。
她虚心请教：“我哪里出了问题？”
林楠偏偏不告诉她：“您想要成长，想要进步，就从自己想明白这个问题开始吧。”
“反正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
“怎么不着急呢？组织上不知道我已经暴露……”说到这里，孟慎如张张嘴，彻底说不下去了。
她已经静默半年多，组织上没有再跟她联系了。
忍不住扶住额头，只觉得一阵阵眩晕，她之前一直以为是形势严峻，组织不好联系她。
可现在再看，也许组织上怀疑她的立场了。
这个认知，哪怕理解，也叫她心里堵的难受。
三天后，面色更加憔悴，但眼神黝黑有神的孟慎如找到林楠：“是因为我去找戴雨农那次。”
“那样的爆炸，我担心你。”
“但是，爆炸的事，不是我应该知道的。”
“林家都不清楚，我先去找了你父亲，他不知道还让我别瞎操心，我没办法，我知道有能力找人的除了组织，就是戴雨农。”
“那戴雨农自然会怀疑我是从哪知道的消息。”
“我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
“当时可以说关心则乱，但事后，如果不是你点破，我完全意识不到。”
林楠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妈会怪我吗？毕竟是为了我。”
孟慎如一怔，失笑：“我还不至于这么不讲理。”
“只是我想不明白，复兴社的其他人为什么因为我暴露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有。”
林楠给她说戴雨农这种多疑症晚期患者的思路：“你出问题了，戴雨农肯定会想，那当初其他人呢？会不会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