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从背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
那是一份任命书，上面盖着海军总部的印章，还有克徕·帝奈落和伊来恩两个人的签名。
“老大你晋升少校，可以组建自己的船队。”晚风简洁地概括道。
“克徕·帝奈落的意思是，你之前在哨兵堡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对海军的价值。伊来恩也帮了不少忙，他在报告里把你的功劳写得很大。”
齐天拿起那份任命书扫了一眼，又放下。
“船队的事，你怎么看？”
“组建船队需要人和船。”晚风说，“人还好说，咱们这边愿意去海军发展的玩家不少。但船是个问题，海军总部不会白给，要么用功勋换，要么用金币买。”
“用功勋换要多久？”
“别想了，功勋换船要猴年马月！。”
齐天皱了皱眉。
“那就买。或者自己造船！空星哲不是要来钱庄吗，这小子肯定有钱！”
“空星哲？”九离华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他有钱。”齐天面不改色。
“今天竞技场，他是唯一一个赚钱的人。”
晚风在旁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船的事我来盯着。如果金币到位，一周之内能弄到第一艘船。”
“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有了船就能跑商，能跑商就能赚钱，赚了钱再买船，滚雪球一样。”
“一周太慢了。”齐天摇头。
晚风沉默了一下：“那你想怎么办？”
齐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
“买粮的事，小九宸去跟墨林谈了。抢劫的事，无敌暴怒小龙去侦查了。水猴子去搜刮中立城池，喵呜去边境盯着光明阵营的动向。”
他一项一项地数着。
“这些都是短期的办法，能解燃眉之急，但不是长久之计。”
“你的意思是……”九离华坐直了身子。
“我的意思是，”齐天抬起头，“我们需要一个能自己产粮的地方。”
九离华和晚风对视一眼。
“黑暗阵营的土地种不了粮食。”九离华说，“这是硬性条件，改不了的。”
“那就去能种粮食的地方。”齐天说。
“你是说……在打下光明阵营的城池生产粮食？”九离华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老大，抢劫和占领可是两回事！”
“谁说要打光明阵营的城池了？”齐天指了指地图上被标记的地方。
九离华凑过去看，愣了一下。
“所有地处在黑暗阵营的中立城池，全部打下来，然后不要同质化，让这些城池成为咱们的种植基地！”
九离华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慢慢靠回椅背上。
“你早就想好了？”她问。
“刚才想好的。”齐天说。
九离华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吧。反正我就是一个管后勤的，你说打哪我就给你准备物资。至于能不能打下来，那是你们的事。”
“你就这么放心？”齐天问。
“不放心又能怎么样？”九离华耸耸肩，“咱们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
齐天没有接这个话。
他确实打过没把握的仗，而且不止一次。
“晚风。”齐天转向她。
“在。”
“船队的事，你全权负责。金币的事我来解决，人你随便挑，需要什么尽管说。”
“明白。”晚风站起来，干净利落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齐天一眼，“对了，伊来恩上校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他说，海军不养闲人。你必须拿出成绩来。三个月之内，如果你不能在海上打出名堂，他就去总部参你。”
齐天感觉头疼！
晚风也走了。
城主府里只剩下齐天和九离华两个人。
九离华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你说，那些离开黑暗阵营的人，他们以后会不会后悔？”
齐天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不管后不后悔，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能做的，就是让留下来的人不后悔。”
九离华转头看向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知道吗，老大，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可怕的。”
“可怕？”
“对。”九离华点点头。
“你看事情的方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正常人遇到问题，会想怎么解决问题。你不一样，你会想怎么把问题变成机会。”
齐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九离华也笑了，但没再说什么。她站起身，把桌上的文件收拢了一下，抱在怀里。
“我去把物资清单再捋一遍。既然要打仗了，那就得提前做准备。”
“辛苦了。”
“少来这套。”九离华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城主府彻底安静下来。
齐天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那张画满红圈和箭头的地图。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亡灵镇的街道上亮起了幽蓝色的灯火。
那是亡灵Npc特有的照明方式，用灵魂之火点燃的路灯，散发着冷幽幽的光。
他看着那些灯光，忽然想起肖薇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你就是个犟种。”
从小到大，肖薇不止一次这么说他。
小时候跟人打架，明知道打不过还打，鼻青脸肿地不敢回家，就去找肖薇，肖薇一边给他擦药一边骂他犟种。
长大了玩游戏，明明可以在光明阵营安安稳稳地发展，非要跑到黑暗阵营来折腾，肖薇又在骂他犟种。
现在，连命都可能保不住了，他还在犟。
齐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游戏里杀过怪，杀过Npc，也杀过玩家。
可就是这双手，现在握着几百上千号人的命。
不是夸张的说法。是真的命。
那些留下来的人，每一个都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他手上。
他们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要，就这么走了。
因为他们相信自己。
齐天站起身，把地图卷起来收好。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晚的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腐土和枯骨的气息。
这是黑暗阵营特有的味道，不好闻，但他已经习惯了。
街道上，空星哲还站在那里，跟小九宸说着什么。
小九宸已经准备走了，空星哲还在比比划划，大概是在说钱庄的事。
小九宸被他烦得不行，最后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空星哲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挠了挠头，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