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头强化食尸鬼正围着一具圣教廷士兵的尸体，在干什么。
不是吃，而是它们在转化。
食尸鬼的爪子插进尸体的胸口，暗红色的光芒从伤口处渗出来，像血液一样流淌。
那具尸体开始抽搐，手脚以不正常的角度扭动，然后它站了起来。
眼睛是红色的，和强化食尸鬼一模一样。
齐天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之前只知道食尸鬼会攻击活物，没想到它们还能把尸体转化成同类。
这倒是意外之喜。
那几头新转化的食尸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适应新的身体。
然后它们转过身，摇摇晃晃地走到齐天的队伍里，和其他的强化食尸鬼站在一起，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齐天扫了一眼，圣教廷的尸体还有几十具。再过一会儿，这些都会变成他的兵。
他正想着，忽然注意到另一件事。
几头强化食尸鬼没有去碰那些尸体，而是围在那些黑色箱子旁边。它们在干什么？
齐天走过去，看见一头食尸鬼正用爪子将一旁掉落在地的黄色矿石拿起来，然后塞进了嘴里。
“我靠，别……！”齐天喊了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头食尸鬼把整块矿石吞了下去。
齐天站在原地，等着它将矿石吐出来，毕竟这玩意这么硬，强化食尸鬼应该吃不了。
但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
那头食尸鬼只是站在原地，身上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多了一层淡黄色的微光。
其他几头食尸鬼也凑过来，纷纷从箱子里抓出矿石往嘴里塞。
同样的变化发生在它们身上红色的光芒里，多了一丝黄色的光纹。
“这群强化食尸鬼……”齐天喃喃道，“居然能吸收这些矿石？”
他盯着那几头吃了矿石的食尸鬼看了好一会儿。
它们的外形没什么变化，但身上那层黄色的微光很明显。
等到齐天再次查看它们的属性，已经有了变化。
【强化食尸鬼——变异形态】
【等级：40】
【特性：矿石吞噬——吞噬矿石后获得属性加成。当前加成：攻击力+5%。】
齐天的眼睛亮了，居然有了吞噬属性。
攻击力加百分之五，居然还可以有这样的操作？
他看了一眼被遗落箱子里的矿石，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几百头食尸鬼，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太奢侈了。
这些矿石还要留着做装备，不能全喂了。
不过，这个发现倒是很有意思。
食尸鬼能吃矿石变强，而深幽矿洞里最不缺的就是矿石。
如果多喂一些，会不会进化出更厉害的品种？
齐天把这个念头记下，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几头吃了矿石的食尸鬼自觉地跟了上来，身上的黄色光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他要在圣教廷的人再来之前，把这整片区域都变成自己的地盘。
而此刻，放逐者阵营，暴风城。
小九宸坐在倾城月光对面，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倾城月光是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人，穿着一身深色的法袍，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木簪子别着。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小九宸把新货币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发行的初衷到流通的机制，从黑暗阵营的现状到兽人阵营的加入，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她说完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
倾城月光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坐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一下。
小九宸也不着急，就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倾城月光终于开口了。
“倒不是说不可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九宸心里一松，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
“只不过……”倾城月光抬起眼睛，看向小九宸。
“按照你的设定，发行新货币是由你们来负责。
如果，我是说如果的情况下，未来或者以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你们会不会直接停止制造货币？或者，超额制造货币导致通货膨胀？”
小九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是高手。
她之前和墨林谈的时候，墨林只关心“这东西能不能用”。而倾城月光直接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发行权。
谁控制了货币发行，谁就控制了整个经济体系。
如果黑暗阵营的造币厂可以随意印钱，那其他阵营手里的钱就会贬值。
如果黑暗阵营不高兴了，直接停止供应新货币，那其他阵营的经济就会瘫痪。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但她没想到倾城月光会这么快就指出来。
小九宸放下茶杯，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个问题，我们确实考虑过。”她说，“所以，我的提议是，成立一个联合委员会。”
倾城月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委员会由三个阵营各派代表组成。货币的发行量、发行频率、面额调整，全部由委员会投票决定。任何一方都没有单独决策的权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每个阵营都会持有等量的铸币原料。也就是说，谁也没办法单方面超额发行。”
倾城月光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她看着小九宸，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审视，而是重新打量。
“你确实想得很周到。”她说。
“不是我一个人想的。”小九宸坦然道，“是大家一起商量的结果。”
这倒不完全是实话。
联合委员会这个主意，是她刚才临时想出来的。
但没关系，回去跟齐天说一声，就是“大家一起商量的结果”了。
倾城月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原则上，我同意。但具体细节，需要再谈。”
“当然。”小九宸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倾城月光也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出了倾城月光的住处，小九宸站在暴风城的街道上，跟倾城月光交谈压力还真是有些大啊。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放逐者阵营的主城建在海边的悬崖上，远处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她回头看了一眼倾城月光的住处，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这个人，比墨林难对付得多。但也正因为难对付，才更有合作的价值。
小九宸裹紧斗篷，朝传送阵走去。她得赶紧回亡灵镇，把这边的情况告诉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