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盲的瞬间，凌风凡没有乱跑，没有乱砍。
他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就是闭上眼睛，凭着记忆朝鼎尖嚣张最后站着的位置冲过去。
致盲之前，鼎尖嚣张就在他面前几米的地方。
致盲之后时间太短，他跑不了多远。
凌风凡赌对了。
他冲过去的时候，鼎尖嚣张正好在施法，注意力全在技能上，没注意到有人冲过来。
凌风凡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把他踹飞了出去。
那伤害虽然不高，但打断了施法。
施法反噬让鼎尖嚣张掉了不少血，再加上摔的那一下，血量着实掉了不少。
尤其是被凌风凡突然袭击，自己根本没想的对方居然还会发动攻击。
鼎尖嚣张更是被凌风凡踹的连连后退，然后直接摔倒在地。
等鼎尖嚣张从地上爬起来，他的法杖掉在几米外，够不着。
而这时候凌风凡已经站起来，握住双剑朝他冲过来。
鼎尖嚣张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朝凌风凡冲了过去。
不是逃跑，是冲锋。
一个法师，没有法杖，没有技能，朝一个穿着板甲的战士冲锋。
观众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凌风凡也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鼎尖嚣张已经冲到他面前，右手一翻，从袖口里摸出一把短剑，此刻被他握在手里，朝凌风凡的脖子刺过去。
凌风凡的反应很快。
他侧头躲开，短剑擦着他的耳朵划过去。
然后他左手一巴掌拍在鼎尖嚣张的手腕上，短剑脱手飞出去，叮叮当当地落在远处。
鼎尖嚣张没有放弃。
他左手抓住凌风凡的板甲边沿，右手握拳，一拳一拳地砸在凌风凡的胸口上。
那拳头打在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鼎尖嚣张还是在打，一拳，两拳，三拳，脸上的表情又狠又倔。
观众席上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笑他。
一个法师，法杖丢了，光罩碎了，但他还在打。
用拳头打一个穿板甲的战士，明知道打不动，明知道会输，但他还是在打。
凌风凡低头看着这个打自己胸口的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捏住鼎尖嚣张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鼎尖嚣张双脚离地，还在挥拳头，但够不着了。
“够了。”凌风凡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竞技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鼎尖嚣张停下手，看着他。
凌风凡把他放下来，往后退了两步。
“你没有武器，我不打你。”他说，“认输吧。”
鼎尖嚣张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法袍脏了，头发乱了，嘴角还有血。他看了凌风凡好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带着狼狈，但确实是在笑。
“光明阵营……”他哑着嗓子说，“没输。”
然后他转过身，朝竞技台边缘走去。
观众席上有人站起来，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捂住了嘴。
鼎尖嚣张没有回头，他走到竞技台边缘，站住了。
台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向光明阵营的观众席。
那里坐着他的人，他的兄弟，他的公会。
有人站起来，有人红着眼睛，有人冲他喊“别跳”。
鼎尖嚣张深吸一口气。
“光明阵营，没有投降的法师。”
他说。
然后他跳了下去。
系统公告响起的时候，整个竞技场一片死寂。
【光明阵营·鼎尖嚣张，跌落竞技场，淘汰。】
【胜者：黑暗阵营·凌风凡。晋级决下一轮。】
没有人欢呼。
黑暗阵营的观众席上，有人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一个人，两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
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雷鸣般响亮，从黑暗阵营蔓延到放逐者，蔓延到兽人，最后连光明阵营也有人跟着鼓起了掌。
凌风凡站在台上，看着鼎尖嚣张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大剑，扛在肩上，被传送出去，回到了备战区
“打得好。”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风凡摇了摇头，没说话，走到角落里坐下，闭上了眼睛。
观众席上的掌声还在继续，但齐天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看向备战区的屏幕。
屏幕上，四个名字在滚动。
小九宸、千月、齐天，还有一个刚刚晋级的凌风凡。
下一场，会是谁对谁？
屏幕上的名字停了下来。
【第二场：黑暗阵营·小九宸 VS 无阵营·千月】
齐天转头看向小九宸。
小九宸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见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么说老大你轮空了，还真是幸运啊！”
“走运而已！”齐天松了一口气，无论是对付小九宸还是千月，自己都没把握打败对方。
可没想到自己居然轮空了！
而此刻的备战区的气氛在匹配结果出来的瞬间变了。
小九宸活动了一下手腕，深红色的法袍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转头看了一眼齐天，嘴角微微上扬，“我要去揍千月了”。
说完，她被传送出到了竞技台上。
千月也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短刀挂在左腰，长刀挂在右腰，他没有看任何人，也被传送到了竞技台上。
观众席上的喧哗声在两人登台的瞬间达到了顶点。
“小九宸！小九宸！小九宸！”
“千月！千月！千月！”
观众各自喊着他们支持的的名字，声音撞在一起，像两股浪潮在竞技场上空交汇。
齐天站在备战区边缘，双手抱胸，目光紧紧盯着台上。
凌风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扛着大剑走到齐天旁边，脸上的表情难得认真。
“九宸姐对上千月，”他低声说，“不好打。”
齐天没有接话。
不好打，这是明摆着的事。
千月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一路碾压过来，没人见过他的底牌。
小九宸虽然也强，但血魔法师这个职业，齐天太了解了。
续航能力强，吸血能保证生存，但爆发不足。
碰上千月那种既能近战又能远程、既有爆发又有控制的对手，吸血能不能吸得回来，是个问题。
竞技台上，两个人站定。
小九宸站在东侧，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拿武器，血魔法师可以不需要武器，她的手就是武器。
她的手指微微弯曲，指甲泛着淡淡的红色，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血色釉彩。
千月站在西侧，背光而立，脸上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他的右手搭在长刀的刀柄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缠着的麻绳。
系统倒计时开始。
【3。】
小九宸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起一股温热的气流。
那是血魔法师的魔力在体内流转的感觉，像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涌。
【2。】
千月的拇指停止了摩挲。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
【1。】
【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