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小迦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罗浩然离。
罗浩然离正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握着法杖。
“兄弟。”肖小迦压低声音。
罗浩然离转过头来,眉毛一挑。“嗯?”
“一会儿,敢不敢搞一把大的?”
罗浩然离的眼睛更亮了,嘴角咧到了耳根。“什么大的?”
肖小迦的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拼命。”
罗浩然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问为什么要拼命,没有问怎么拼命,甚至没有问拼命的计划是什么。
他只是把法杖扛在肩膀上,然后说了一句话。
“那还说啥了,干他丫的!”
肖小迦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亡灵大军。
两百名Npc士兵整齐地排列在通道里,灰黑色的铠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所有人都在等他下令。
现在,他就在等怪物军团和敌军的交战结果。
这时候的拉法的骑士团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些圣教廷的士兵们气喘吁吁,铠甲上沾满了血污。
有些人连剑都握不稳了,手在微微发抖。
但他们依然在军官的喝令下勉强排成了阵型,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剑士在两翼。
虽然阵型比之前松散了许多,但那股子训练有素的气质还在。
怪物军团的数量占据优势,但跟拉法的精锐骑士团比还是不够看的。
虽然拉法的骑士团不是十大骑士团,但不代表他们不强。
在付出了百余人的伤亡后,他们彻底清空了齐天的怪物军团。
拉法骑士长一剑砍下一只强化食尸鬼的脑袋,看着这个闪烁着各色光芒的装备,他长舒一口气,终于解决了这群麻烦。
就在他打算让骑士团的人休整片刻的时候,一阵喊杀声又从矿洞深处传来,肖小迦和罗浩然离带着亡灵镇的军队杀过来了!
当双方碰面的时候的时候都愣住了。
尤其是肖小迦,他没想到敌军还剩下这么多,双方的人数居然不相上下。
他的目光越过尸堆,落在那个身穿金色铠甲的指挥官身上。
拉法骑士长,五十级。
这个数字在肖小迦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五十级的Npc,不是精英怪,不是小boss,是真正的、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的骑士团指挥官。
五十级的Npc比五十级的boss难对付得多,boss有固定的攻击模式,摸透了就能磨死。
Npc会思考,会应变,会针对你的弱点调整战术,打起来跟打真人没区别。
肖小迦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四十二级的等级,又看了一眼罗浩然离四十一级的等级。
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平均等级四十级的Npc士兵。他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开始算账了。
而对面的拉法骑士长,此刻也在算账。
他站在骑士团的阵型中央,长剑拄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金色铠甲上有好几道深深的爪痕,最深的一道在胸口,差一点就穿透了甲片。
那是刚才跟一头深渊蜥蜴搏斗时留下的。
那头蜥蜴比他高出两个头,满嘴利齿,他用了七剑才把它砍翻。
拉法抬起头,看着对面那群亡灵。
灰黑色的铠甲,幽蓝色的眼睛,沉默得像一排墓碑。
他打了一辈子仗,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手,不呐喊,不冲锋,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等你过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累。
太累了。
打了一个多小时,从通道深处一路推进到这里,杀了几百上千只怪物,每一只都要砍好几刀才能彻底杀死。
他的魔力已经见底了,体力也快耗尽了,身后的士兵们比他更惨,有些人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拉法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时间让士兵们休息,哪怕只有十分钟,哪怕只有五分钟。
他现在冲上去,以疲惫之师打以逸待劳之敌,胜算不大。
但他也知道,对面也不急着打。
那群亡灵虽然装备精良,但数量同样不多,而且没有远程火力。只要他不主动进攻,他们也不会主动冲过来。
因为他们也知道,在狭窄的通道里正面进攻一个阵型完整的骑士团,伤亡会很大。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通道中间,是一堆堆得半人高的怪物尸体。
尸堆左边,是克拉玛骑士团的人,白色的铠甲在火把下泛着惨白的光,所有人都在喘气,都在休息,但阵型没有散。
尸堆右边,是肖小迦的亡灵大军,灰黑色的铠甲在阴影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幽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跳动,像一片沉默的鬼火。
双方隔着尸堆对峙,谁也没有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挑衅,没有人放冷箭。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兵压抑的呻吟声,在通道里回荡。
罗浩然离已经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他捅了捅肖小迦的后腰。“打啊,怎么不打啊?”
肖小迦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盯着对面的拉法。“对面那个指挥官,五十级。”
“五十级怎么了?”罗浩然离不以为然,“咱们人多!”
“人多?”肖小迦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仔细看看,对面还有多少人。”
罗浩然离探出头,数了数。
“差不多啊,怕什么?”
肖小迦摇了摇头。“不是怕,是亏。”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怪物尸体上,“怪物军团至少干掉了他们几十个人,但你看看他们的阵型,看看他们的士气,他们没有乱。
打了一个多小时,杀了上千只怪物,累成这样,阵型还是整齐的。这不是普通的Npc军队,这是精锐。”
罗浩然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对面那些圣教廷士兵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些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疲惫。
或者说有疲惫,但没有被疲惫击垮。
那是一种见过血,打过硬仗的眼神。
“那怎么办?”罗浩然离的声音低了下来,“就这么僵着?”
肖小迦没有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僵着不是办法,时间拖得越久,对双方都不利。
圣教廷的援军随时可能到,他这边的援军也许也在路上。
但此刻冲上去硬拼,伤亡太大了。
他需要一个破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