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珍珠号船首的炮口在齐天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喷出了火光。
是船首炮台的三门主炮同时开火。
炮弹从炮膛里射出去，拖着白色的尾烟，在空中划出三道平行的弧线，直奔那个水柱顶端的娜迦将军。
炮弹的速度很快，快到娜迦将军只来得及把三叉戟横在身前，第一颗炮弹已经打在了她面前的水柱上。
水柱被炸开了一个缺口，碎成无数细小的水珠四散飞溅。
娜迦将军的身体晃动了一下，蛇尾在水柱顶端不稳地摆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第二颗炮弹紧跟着到了，这一次角度更刁，从水柱的侧面切入，直接打向娜迦将军的身体。
她猛地将三叉戟挥出，戟尖劈开了炮弹
炮弹在半空中炸开，爆炸的冲击波把她往后推了将近一米，水柱被压弯了一瞬。
娜迦将军还没来得及重新稳住，第三颗炮弹已经到了，这一次她没有挡住，炮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在身后的海面上炸开。
她转过身，看向其他方向。。
鹿词的放逐者船队、墨林的兽人快船、轩辕金析的金白色战船，一艘接着一艘加入了开火的序列。
像是接到了齐天的信号一样，同时朝她的方向倾泻炮弹。
黑珍珠号在晚风收摊了的操纵下迅速转向。
船身倾斜，船舷侧面的火炮对准了水柱的方向。
水手们拉动缆绳调整风帆角度，黑珍珠号的船头朝左偏转。
船身在海上划出一道弧线，把侧面的炮口对准了娜迦将军。
侧舷的十五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从炮口射出去，在海面上划出密密麻麻的弹道。
娜迦将军的身影在水柱上快速移动，她的蛇尾在水柱顶端左右摆荡，躲避着炮弹。
但她躲过了这一波，下一波又来了，还有更密集的第三波。
几十颗炮弹落在水柱根部，水柱被炸得晃动不止，高度开始下降。她猛挥三叉戟，
一道水墙从海面上立起来，挡在她面前，试图阻隔炮弹的冲击力。
水墙很厚，但炮弹穿透了水墙，在水墙的另一面炸开，水墙被炸出好几个窟窿。
一颗炮弹穿过了水墙的缝隙，击中了她的蛇尾。
炮弹在鳞甲表面炸开，鳞片被掀飞了好几片，暗紫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滴落在海面上，在海水中散开，像滴进清水的墨汁。
娜迦将军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炮弹的硝烟，盯着黑珍珠号船头的齐天。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松开三叉戟，身体后仰，从水柱顶端跳了下去，沉进了海里。
海面上只留下一圈逐渐扩大的涟漪，和一抹正在散开的暗紫色血迹。
另一艘船上，诸葛白茶站在船舷边，手里还攥着那根引线。
刚刚击中娜迦将军的那一发炮弹是他亲手点燃的。
他亲眼看着那颗炮弹飞出去，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在所有人都没有打中的时候，他的炮弹精准地击中了目标。
“哈哈，我打中了，我打中了！”
诸葛白茶愣了一瞬，然后举起双手，整个人的声音又高又亮，在甲板上回荡了好几次。
摸鱼大将军在驾驶舱内撇了撇嘴，表示不服。
齐天可是知道娜迦一族的实力，那可是能跟希娜娅这种巨龙硬碰硬的存在。
让齐天相信一发炮弹就能炸死一条娜迦族的将军，那根本不可能。
“江白羽，用旗语通知其他船只，准备好迎战！敌人是娜迦！”
江白羽站在桅杆的横桁上，手里挥动着两面小旗子，红黄两色的旗帜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打出标准的旗语指令。
各船的船长看见了旗语，开始调整阵型。
鹿词站在放逐者旗舰的船头，握着短刃，目视前方。
墨林的兽人快船收拢了编队，靠向黑珍珠号的两侧。
轩辕金析的船队在另一侧展开，所有船只在海面上排成了一条弧线，炮口朝外。
整个联合船队瞄准了外围的水域，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战斗阵型。
但海面上什么也没有。
炮弹炸出的水花已经落下来了，水柱塌了，血迹散了，只剩下一片平静并且蓝得发假的海水。
没有娜迦战士从水里冒出来，没有鱼人部队从船底凿洞，没有海龙卷从海面上立起来。
海面安静得像一面镜子，连波浪都不动了，瞬间变平的像有人把一整片海按住了，让它不能再动分毫。
小九宸站在船舷边，目光从海面上扫过。
“海浪好像都停了。”
齐天的眉头拧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站在桅杆旁边的希娜娅。
希娜娅正坐在一根缆绳上，冰霜幼龙趴在她膝盖上，蜷成一个团正在打瞌睡。
她的手里捏着一根冰晶，在指尖转着。
“希娜娅，娜迦女王在这里吗？”
希娜娅抬起头看了齐天一眼，又低下头看了看膝上的冰霜幼龙，然后站起来，把冰霜幼龙放在肩膀上。
她走到船舷边，一只手撑着栏杆，冰蓝色的眼睛盯着海面。
“来了。”
“我靠！真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齐天愣了一下，他以为娜迦女王并不会出现在这里，就像在独眼巨人岛那样？
“娜迦女王来了你还能这么淡定？”
希娜娅偏过头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若有若无。
“不然呢？”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海面，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认真了几分。
“她们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海面动了。
海面瞬间翻腾，海水从四面八方向上涨，水柱从海面上冲天而起，一根接着一根，密密麻麻，把船队围在中间。
那些水柱比之前的更粗，每一根顶端都站着一个人。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她们手里握着长矛，面容冷峻，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船队中央的黑珍珠号。
一个鱼人都没有，全是娜迦族的战士。
在这些水柱的后面，有一根巨大的水柱缓缓升起来。
随后一个顶暗金色的王冠，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三叉戟的妖艳女人出现。
齐天认识那张脸，是娜迦女王。
只不过，她的蛇尾巴呢？
怎么变成了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