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孟轩那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十大长老和各司主官无不色变，目光在两位“杨混元”之间疯狂游移，一时间竟不知该相信谁。
殿中央那位“杨混元”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她冷笑一声，反唇相讥：“荒谬！本座若是帝尊天，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直接以帝尊天的身份回归便是，何必伪装成杨混元？”
“因为你不敢。”
孟轩毫不退让，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你在碎星海被孟轩打得断臂逃生、自爆天印，元气大伤。如果你以帝尊天的身份回来，那些被你压制了一万年的仇家会立刻群起而攻之，十大长老中也未必人人都会继续效忠于你。但你以杨混元的身份回来就不一样了——杨混元是你的弟子，名正言顺地继承了天道，没有人会怀疑。你可以先稳住局面，等伤势恢复之后再慢慢清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只可惜，你没想到我已经先你一步坐上了这个位置。对吧，帝尊天？”
这番话逻辑严密、层层递进，将对方的动机分析得入木三分。
大殿中不少人听了之后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点头，觉得孟轩说得确实有道理。
但对面那位“杨混元”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没有被孟轩的气势压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讽刺：“好一张利嘴！本座倒要问问你——你说本座是帝尊天，那你可有证据？反倒是你，冒充本座的身份，窃据帝尊之位，这才是铁证如山的事实！”
她转向十大长老，声音铿锵有力：“诸位长老在天道界任职多年，都是明察秋毫之人。今日之事，孰真孰假，想必诸位心中自有判断！”
两大长老团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表态。
西殿长老皱着眉头，目光在两个“杨混元”之间来回扫视，陷入了沉思。
他是十大长老中资历最深的一位，也是唯一一个与杨混元有过较多接触的人。
他努力回忆着与杨混元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来辨别真假。
但让他感到棘手的是——两人的言行举止、神态气质，都与真正的杨混元极为相似，几乎找不出任何破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完美的伪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九益木忽然开口了。
他缓缓从队列中走出，来到大殿中央，对着两位“杨混元”分别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来，慢悠悠地说道：“二位都说自己是真正的杨混元，老朽有一个提议——不如二位各自展示一下杨混元独有的功法，如何？”
他顿了顿，补充道：“杨混元修炼的是《混元无极功》，这门功法是她师尊帝尊天亲自为她量身打造的，天下独一无二。如果二位都能施展出这门功法，那自然是最好；如果有人施展不出来，那便一目了然了。”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陷阱。
孟轩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他虽然有万象变可以完美模拟杨混元的外貌和气息，但他根本没有修炼过《混元无极功》，一旦出手，必定露馅。
而对面那个“杨混元”——也就是帝尊天——作为《混元无极功》的创造者，自然能够轻松施展出来。
这一招，等于直接把孟轩逼到了悬崖边上。
对面那位“杨混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她向前一步，朗声说道：“好！本座就先来！”
她双手结印，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一股玄奥而磅礴的气息从她体内弥漫开来。那股气息纯正而浩大，带着一种天地初开般的原始韵味，正是《混元无极功》独有的特征。
大殿中不少人都认出了这门功法，纷纷点头，脸上的怀疑之色消减了几分。
一套功法演示完毕，她收功而立，目光挑衅地看向孟轩：“轮到你了，冒牌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孟轩身上。
孟轩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笑了。
他没有尝试施展《混元无极功》，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撤去了万象变的伪装，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一张年轻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剑眉星目，面容清秀，嘴角挂着一丝从容不迫的笑意。
“我不装了。”孟轩摊了摊手，坦坦荡荡地说道，“我确实不是杨混元。”
大殿中再次炸开了锅。
“他承认了！”
“他竟然真的承认了！”
“那他到底是谁？”
对面那位“杨混元”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厉声喝道：“诸位长老看到了吧？他就是个冒牌货！来人啊，把这个胆敢冒充本座的狂徒拿下！”
但十大长老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动手。
因为他们注意到——孟轩虽然承认了自己不是杨混元，但他的表情实在是太镇定了，镇定了到让人觉得他还有后手。
果然，孟轩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物，高举过头顶。
那是一枚断裂的金色玉符，上面刻着一个“天”字。
“诸位长老可认得此物？”孟轩朗声问道。
九益木定睛一看，脸色骤变：“这是……帝尊天的本命魂符！”
“不错。”孟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帝尊天在碎星海与我一战，被我击败后自爆天印、断臂逃生。这枚本命魂符，便是我从他身上取下的。而我之所以伪装成杨混元坐上这个位置，就是为了防止帝尊天卷土重来时，天道界群龙无首，被他各个击破。”
他转过身，指向对面那位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杨混元”，声音陡然拔高：“而现在，他果然回来了！只不过，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能伪装成杨混元的样子，企图重新夺回天道界的控制权！”
对面那位“杨混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地说道：“胡说八道！那枚魂符是你偷来的！诸位长老千万不要听他妖言惑众！”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明显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因为孟轩拿出的那枚本命魂符，是真的。
而真正的本命魂符，只有在主人遭受重创时才会出现裂痕——这一点，在场的长老们都心知肚明。
大殿中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