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握住那柄断剑，正欲转身离去，身后却再次传来那苍老的声音。
“年轻人，且慢。”
他回头，看到那具神王尸骸崩解后留下的金色光点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在虚空中重新凝聚，化作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身穿残破的金色战甲，周身环绕着断裂的法则链条。
他的身体半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本座名‘破军’，神庭战神堂第一神将，封号‘破军神王’。”
那虚影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自嘲，
“百年前，本座奉神庭之命追杀你父亲徐天青。
那一战，本座败了。败得心服口服。”
徐寒看着那道虚影，没有说话。
身后，敖洄和苏蝉警惕地盯着破军神王的残魂，随时准备出手。
古尘拄着木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认识破军神王，当年在神庭藏书阁时，曾见过这位战神堂的第一神将。
“你父亲……是真正的剑神。”
破军神王眼中闪过追忆，
“他的剑，不是杀伐之剑，是守护之剑。
本座活了万年，从未见过那样的剑意。
一剑出，天地失色；一剑收，万物复苏。
本座败在他剑下，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看着徐寒。
“本座的神魂被他的剑意封印在尸身中，苟延残喘百年。
今日剑意消散，本座也快消失了。
但在消散之前，本座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徐寒抱拳。“前辈请讲。”
破军神王抬手，指向神陨战场深处。
“天道盟在神陨战场深处有一处秘密据点，名为‘天机殿’。
那里关押着与你父亲有关的人。”
徐寒心头一震。“谁？”
破军神王看着他，一字一句。
“一个自称‘夏禹’的神魂。
他被天道盟从下界擒来，囚禁在此，已有百年。”
徐寒浑身一震。
夏禹。
他体内那道神魂，自称夏禹，来自夏灵大陆。
一直寄居在他的识海中，帮助他推演、预警、战斗。
他从未想过，夏禹的本体竟然被囚禁在神灵大陆。
夏禹从未提过。
“前辈确定？”徐寒的声音微微颤抖。
破军神王点头。
“本座当年追杀你父亲时，曾路过天机殿。
殿中关押着无数囚徒，有神灵大陆的叛徒，有下界飞升的修士，还有一些连本座都看不出底细的存在。
那个自称夏禹的神魂，被关押在天机殿最深处，由天道盟的‘天机卫’看守。
本座曾听天机老人提起——夏禹的本体，是上古时期的一位阵道宗师，精通推演天机。
天道盟擒他，是为了借助他的推演之力，寻找八钟碎片的下落。”
徐寒握紧拳头。夏禹……他一直以为，寄居在他识海中的夏禹，只是一缕残魂。
没想到，那真的是夏禹的本体意识，而他的肉身被囚禁在天机殿，百年不得脱身。
“前辈，天机殿在何处？”他问。
破军神王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凝聚，化作一幅地图。
地图标注了神陨战场的全貌，天机殿的位置在战场最深处，靠近核心禁地，周围有重兵把守。
“天机殿由天道盟的‘天机卫’看守，统领是一位神皇级的天机卫长。
你现在的修为，去了等于送死。”
破军神王看着徐寒，
“本座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现在去送死，是让你记住——你还有同伴在受苦。
等你足够强，再去救他。”
他顿了顿，看着徐寒身后的古尘。
“古尘，本座认识你。
你在神庭藏书阁当了千年守阁人，本座曾去藏书阁查阅过典籍。
你是个好人。可惜，好人没好报。”
古尘苦笑。“神王谬赞。”
破军神王的虚影开始黯淡，从脚开始，化作无数光点飘散。
他看着徐寒，最后说了一句话。
“年轻人，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
本座希望，你也能成为那样的人。”
话音落，破军神王的残魂彻底消散。
那些金色光点飘向徐寒，融入他的体内。
他的混沌神格在光点的滋养下，又凝实了几分。
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根基更加扎实。
徐寒跪在地上，对着破军神王消散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前辈，多谢。”
他站起身，转身看着敖洄和苏蝉。
“夏禹前辈的本体，被囚禁在天机殿。我要去救他。”
敖洄点头。“那就去。老子陪你。”
苏蝉轻声道：“但破军神王说，天机殿有神皇级的守卫。我们现在的修为……”
徐寒抬手，打断她。
“我知道。现在不能去。
但不代表以后不能去。
三年后，神庭藏书阁；救出夏禹前辈，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他从怀中取出子城羲皇城，神识探入。
城中的仓库，堆满了神晶——那是羲皇当年的积累，足够他们修炼到神王境界。
“先修炼。等修为足够，再去天机殿。”他道。
识海中，夏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小友……老朽的本体，被囚禁在天机殿百年。老朽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天日了。没想到……”
徐寒传音：“前辈放心，晚辈一定会救您出来。”
夏禹沉默片刻，然后笑了。“好。老朽等着。”
中年战魂骂道：“天机殿？神皇级的守卫？天道盟这帮杂碎，连一个下界的神魂都不放过。”
羲皇幽幽道：“夏禹精通推演天机，天道盟擒他，是为了寻找八钟碎片。这不奇怪。”
中年战魂：“老大，你当年也被天道盟追杀过？”
羲皇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老夫当年，也是被天道盟暗算的。”
徐寒心头一动，但没有追问。
---
三人在神陨战场外围又探索了数日，收集了大量神晶和神器碎片。
徐寒将神器碎片炼化，融入断剑中，断剑的裂纹又愈合了几分。
敖洄找到了一枚龙族神王的遗骸，吸收了残存的龙神本源，修为突破到小位神后期。
苏蝉在战场边缘发现了一株万年虫神花，炼化后生命神格更加凝实，修为突破到小位神巅峰圆满，距离中位神只差一步。
古尘没有跟着他们进入战场，而是在战场边缘等候。
他拄着木杖，浑浊的眼中倒映着灰黑色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