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这片废土上唯一的流浪者和幸存者。
它穿过江南市破碎的摩天大楼,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旧时代如何在一夜之间轰然崩塌。
江南市,这座曾经被誉为“华北粮仓”的超级大都市,如今已彻底沦为一座死城。
这里没有幸存者的足迹,没有篝火的微光,甚至连感染体那令人作呕的腐烂躯体都已消失殆尽。
放眼望去,断壁残垣间唯有漫天的黄沙在肆虐,它们覆盖了曾经繁华的街道,掩埋了无数未及逃离的亡魂。
作为华北地区的粮食大城,江南市曾承载着供养整个华北区域的重任。
然而,命运的讽刺在于,当末日降临,高低温差事件如一把无形的利刃切断了城市的生命线。
这座城市内足以供养千万人的庞大粮库,却在短短数周内全部腐烂溃败。
那些堆积如山的稻谷、小麦,在极端温度的反复折磨下,发酵、霉变,最终化作了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
即便是在第二次世界事件过后,大自然展现出了惊人的恢复力,大部分农田和粮田重新长出了嫩绿的新芽。
但那仅仅是希望的种子,距离真正能够收割并提供食物,还需要漫长的等待。
对于此刻饥肠辘辘的幸存者而言,这远处的绿意不过是画饼充饥,无法解决燃眉之急。
然而,死亡并非带走了一切。
在这座死寂的城市中,医疗物资和其他非食品类的生活用品却意外地剩余十分充足。
或许是因为灾难爆发得太快,人们还没来得及消耗这些储备;又或许是因为早期的混乱导致物流中断,大量物资滞留在了仓库和医院中。
这也让许成文和他的队伍拥有了一个不错的立足之地。
他们不需要为了几块发霉的面包而拼杀,就能获得大量的抗生素、绷带、工具甚至是奢侈品。
原定的计划非常清晰,来到江南市,将这座空无一人的死城化为虫群的领地,以此作为辐射中心,逐渐向邻近的t市扩散影响力。
一点点吞并那座没有军区庇护的废城。
这是一个完美的战略构想,以死城为基地,进攻活城,进退自如。
但是,局势往往比计划更加复杂。
随着城市限制的解锁,t市的人类幸存者必然不会安分守己。
虽然他们并不清楚江南市已经变成了一座没有任何活人的死城,但出于对未知的恐惧和对资源的渴望,他们肯定会小心翼翼地派遣小队,沿着两市交界的位置进行试探性的搜刮。
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末日世界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大家都在自己的城市内搜刮物资苟活,一旦有人跨越界限去别人的城市抢东西,就意味着原本就稀少的资源将进一步减少。
这是任何幸存者团体都无法容忍的挑衅。
因此,t市的探索者们只敢在边缘地带徘徊,不敢深入腹地。
而许成文和毛健,作为知晓江南市真实情况的人,则大胆地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城市中心,开始扩散他们的势力。
当然,他们加在一起,连带着被奴役的劳工,总数也不过两三万人。
面对江南市这曾经拥有千万级人口的超级大城,这点人手根本没办法将整座城市搜刮干净,更谈不上完全控制。
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谁也不知道这座城市有没有犄角旮旯苟活的幸存者和外来者。
江南市的死,追溯根源,是第一次世界事件就注定的悲剧。
主要原因在于大量感染体巢穴的爆兵,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
那些隐藏在地下管网、地铁站深处的巢穴,在最初的二十天里疯狂繁殖,随后如潮水般涌出,对整座城市进行了无差别的袭击。
人类防线瞬间崩溃,幸存者四散奔逃或惨遭屠戮。
这也导致了最终决战场地的避难所内,并没有集中太多值得搜刮的物资。
如今的城市内,最多见的景象,就是干瘪枯瘦、失去了水分的尸体。
不管是曾经狰狞恐怖的感染体,还是惊恐万状的人类,都在风化作用和时间的侵蚀下,变成了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干尸。
它们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伸手指向天空,有的则紧紧相拥。
这些干尸无声地见证着那场浩劫,成为了这座城市最真实的墓碑。
与江南市的彻底死寂不同,t市则是一座不甘死去的废城。
它在末日的余烬中顽强地搏动着最后的生机,虽然微弱,却坚韧不拔。
t市的独特之处,在于其令人咋舌的避难所密度。
这里并非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堡垒,而是由无数大小不一的生存据点交织而成的庞大网络。
大规模避难所人口动辄上千,高墙深壕,俨然微型城邦。
这些避难所以商场、大型酒店、密集高档的居民社区作为选址,分走整座城市内将近八成的物资。
包括后续的地下迷城事件,他们也都有各自的地下迷城入口可以选择,而那些中小规模据点就没有这么好的生存环境了。
小规模的据点如繁星点点,几十人乃至上百人聚族而居,散布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其中稍微好点的上百人据点,以医院、警局、学校、居民社区为据点建立,修缮设施。
而稍微次一点的几十人规模据点,甚至随便来一个居民楼都能让他们围起来。
这会导致一个很尴尬的局面,那就是同一个居民小区内,可能有三到四个不同的据点,由不同的人领导。
即便如此,避难所之间的争斗,也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频繁。
他们很少会为了地盘争斗,多半是在搜刮物资的时候撞见彼此,从而选择大打出手抢夺。
大型避难所很少会去吞并那些中小据点,其一是难以掌控,距离太远,容易和大部队脱节。
其二是战斗劳民伤财,大家都处于吃不饱穿不暖的困苦处境,即便你花费力气吞并了另一个避难所,抢夺来的物资,也不足以填补这段时间的空缺。
现在的t市,已经度过了避难所之间争抢地盘、掠夺物资的阶段,可能末日刚刚爆发的初期,的确会常见避难所之间互相吞并。
但现在随着时间推移,大型物资集中点都被大型避难所占领,除非真正有一统t市当皇帝的野心,否则,缺什么就去找别的避难所换就可以了。
正因如此,t市呈现出一种极度碎片化却又错综复杂的格局。
想要真正统治这座城市,绝非攻克一两处要塞所能达成。
其难度之大,不亚于将拥有军区坐镇的V市强行大一统。
每一个避难所都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每一处废墟下都潜藏着独立的意志。
在这片土地上,新主人的权杖若想插遍每一个角落,必将面临一场漫长而血腥的征服之路。
问题在于,李安胜并没有强大的虫群作为依仗,至少在数量上还不足以碾压一切。
他更没有一人媲美千军万马的大将,像是陈峰王司那样级别的强者,只要来一个,就足以移平这座城市,可惜他没有。
许成文和毛健虽然集合了两个奴役区的兵力,配合异形虫群作战,但他们终究难以在质量方面取得绝对优势。
说到底,异形也才不过是第三次世界事件的产物,而现在已经是第六次世界事件。
在这漫长半年多的时间里,但凡在前面几次世界事件中积极获取过积分变强的幸存者,他们的身体素质、装备水平以及战斗技巧,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许多人拥有不输于异形的战斗力,甚至某些精英参与者手中的“世界 online装备,能够对异形造成致命威胁。
唯一的好消息在于,这座城市的避难所是各自占地为王的小团体,并没有联合在一起。
大型避难所之间勾心斗角,小型避难所也在物资匮乏的城市内彼此争抢物资。
这给了他们从中插手的机会,不至于第一时间被全部人针对。
此刻,t市和江南市交界,某五层酒店的顶层。
这座酒店位于t市和江南市交界位置处,是唯一的一个大型避难所,人口数量粗略估计在一千多人左右。
他们也是最早对江南市伸手探索的那批人,凭借着地理优势,积攒了不少家底。
许成文和毛健坐在高档沙发上,彼此共饮面前桌案上摆放的红酒。
在这末日里,这样一瓶红酒的价值,恐怕抵得上几条人命。
但这两个人是大老粗,享受不来这种美味,喝了几口就放在一边喝饮料去了。
在他们二人的对面,一位中年男子一脸阴沉地跪在地上。
他曾经是这里的统治者,是这一千多人的首领。
但此刻,他却沦为这二人的阶下囚。
几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外勤队员用元素枪顶住他的后脑,冰冷的枪管贴着皮肤,让他不敢有丝毫妄动。
“你们千里迢迢,从V市过来,就为了一个穷到大家都挨饿的t市?”
“要我说,你们和你们口中的那个大主宰,都一样脑子有病。”
男子冷笑着说道。
啪!!!
话音刚落,背后的人立马用枪托撞在他的后脑上。
即便是奴役区的外勤队,那也是几百点数值打底的战斗力,这一下子直接让男人头着地,狠狠的砸在地上。
“你嘴里再说出一句玷污大主宰的话,我就把你喂给异形。”
“你个卑微的人类。”
背后的队员冷冷的说道,面容阴沉的低头看着他。
倒在地上的男子倒吸一口凉气,捂着流血的后脑,颤抖着点头,随后艰难的爬起来。
这个队员的举动,让许成文和毛健一愣。
因为他们没有发话对这个男人降下惩罚,但这个队员却本能的因为他的一句谩骂,就对其出手。
他们虽然疑惑,但也不好说什么,因为对于V市过来的人而言,辱骂主宰,的确是死罪,他打得不是没有道理,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信仰的本能反应。
“所以,t市真像你说的一样,那么穷?”
许成文看着面前的男子疑惑的问道。
“我是这个大型避难所的首领,你们桌子上摆着的酒,是我仅存的唯一一个奢侈品。”
“你们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香烟,只在t市南边的避难所那边能见到。”
“即便是我,也只能一天吃两顿饭,吃的还是面包和泡面,你说呢?”
男子喘息着说道,许成文听了后顿时嘟囔着暗骂。
“擦,那也就是女人值得抢了啊?”
“你们避难所有多少女人?”
许成文继续问道。
男子没说话,一昂头用下巴指向房间的角落。
许成文和毛健都看过去,只见角落里瑟瑟发抖地躲着两个女人。
她们穿着曾经用来取悦他人的性感衣服,但此刻那些衣物显得如此滑稽和凄凉。
她们瘦得皮包骨头,肋条骨清晰可见,眼窝深陷,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就这种货色?”
许成文继续问道,语气中满是失望,男人点了点头。
毛健和许成文对视一眼,都是看出了对方眼神里的无奈。
在他们看来,如果这座城市没有值得抢夺的物资,没有值得掠夺的女人,那么就没有侵略的意义。
毕竟t市想要完全统治,难度也并不简单。
如果投入巨大却收获甚微,那这场战争就显得毫无价值。
但他们的想法是狭隘的。
他们依然站在人类的视角,用人类的逻辑去衡量得失。
就在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许成文和毛健都看了过去,地上的男人也艰难地回头。
李安胜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同站在电梯内的人,拿着干净整洁的毛巾递给他,让他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如今的李安胜已经不再是孩童模样,在阿巴瑟大师的帮助他,他得到了一个和虫群一样强大的躯体。
强行控制其体内基因成长,让李安胜几周的时间就长到了成年模样,虽然神智还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只要之后成为虫群,这一点就不会受限。
他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走过来,自顾自的拿起桌子上的酒,打开喝了一口。
许成文和毛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倒是地上的男人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当然是恐惧,毕竟是李安胜骑着异形母皇,带着异形虫群撞毁了他们坚固的城墙。
喝着酒水,发现都在看自己,李安胜疑惑的抬起头。
左右环顾,随后看到了房间角落里的两个女人。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欲望,只有一种看待物品的冷漠。
“这还有两个人类,带下去。”
“雷欧拉需要更多的载体承载幼年异形。”
李安胜低声说道。
跟在他背后的队员点了点头,随后走过去。
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女人哭喊着求饶。
跟在他背后的队员点了点头,随后走过去。
两个壮汉毫不留情地薅住那两个女人用来美化自己的秀发,将她们从角落里拖出来。
女人们哭喊着求饶,声音凄厉,但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管是许成文和毛健,还是跪在地上的男人,都对这个局面保持沉默,或者说,没人敢发声。
“你想要什么?”
“女人?那两个已经是最好的货色了!”
“如果你们要食物,我们现在所有的食物都可以给你们。”
“你放过我们就行!”
地上的男人紧张的看着李安胜质问道。
李安胜擦了擦嘴角的酒水,低头看着他,随后笑着放下酒杯蹲在地上。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李安胜一挑眉问道。
“食物,饮水,奢饰品,世界online装备道具,包括女人。”
“你都给不了我们最好的。”
“那为什么我还要费尽周折,带领异形虫群摧毁你的城墙呢?”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这个避难所里所有的人类。”
李安胜笑着说道,随后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你也看过异形电影对吧?异形繁衍种群的方式,曾经也是很多孩子的童年阴影。”
“抱脸虫会将卵产在人类的体内,用你们的躯体孕育她的子嗣,然后从你们的体内破体而出。”
“你们卑微的性命,将换来无上主宰的一名子民,没有比这更好的交易了。”
李安胜轻声说道。
看着他年轻的面孔,仿佛看着一只年轻的魔鬼。
即便是许成文和毛健都有些难以置信。
毛健率先起身,来到巨大的落地窗面前,低头俯瞰下去。
随后他顿时瞳孔一缩。
异形虫群将所有人类集中在空地操场上,将近上千人,被异形围在中央。
而雷欧拉,异形母皇,正在场地边缘,蹲在地上将漆黑巨大的异形卵一个接一个的产在地上。
抱脸虫从里面钻出,扑倒一个又一个人类。
有人反抗,会被异形咬断手脚丢回去。
谩骂声异形也置之不理,自顾自的将人类作为载体,继续扩大他们的种群。
当然,这些都是在李安胜的允许之下。
“安胜,你真要杀光所有人吗?”
“奴隶人数也很重要啊,你都杀光了,我们两万人怎么统治两座城市?”
毛健回头难以置信的质问道。
他没想到李安胜杀光这群人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
听到毛健的话,跪在地上的男人也是瞳孔一缩,刚要爬起来去看,就被背后的队员一脚踹在膝盖窝,再次跪在地上。
“对啊,儿子,对于咱们奴役区而言,人口依旧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足够多的人手,我们是没办法将两座城市吞并的啊!”
许成文这个时候也劝说道。
李安胜看着他们紧蹙眉头,随后微微摇头。
“你们怎么还不理解大主宰的心思呢?”
“奴役区的人口只是对你们很重要,但对于虫群,不重要。”
“那只是限制奴役区的规则,不是限制虫群的规则。”
“大主宰的虫群很快就会统治整个华夏,届时,这片大陆就只会流传一个规则。”
“虫群饿了,就会大开杀戒。”
李安胜冷冷的说道,他冰冷的话语,让毛健和许成文都是瞳孔一缩。
他们很残忍,同样是末日里的暴徒,也会为了自己的欲望,去摧毁别人的避难所别人的家庭。
别的男人的好看女人,他们想要就去抢,别人手里的好东西,他们渴望就会去拿。
但说到底,不管是许成文还是毛健,他们都有一个底线。
那就是作为人类的底线。
如果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目的和好处,那么单纯的杀戮毫无意义。
但李安胜不同。
即便他没有虫群标志性的红色瞳孔,但他的思想,却是彻头彻尾地站在了虫群的立场上。
他仿佛是一个和人类完全不同的物种,代表着一种完全不同的文明逻辑。
虫群掠夺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为了文明的延续。
为此,一切杀戮和暴行都在大主宰的庇护之下,变得神圣而合理。
“你们想要奴隶,依旧只是为了讨好大主宰,而不是让虫群变得更强。”
“不管这座城市的物资多么匮乏,只要他能为虫群提供资源,那就有侵略的必要。”
“杀的人再多又如何,尸体会重生为异形,扩充我们的异形虫群大军。”
“如果你们想要人类作为奴隶,那么在我一统t市之后,我会给你们留下一点,让你们满足你们的小心思。”
“但想要更快统治这座城市,我就要杀光现在所有统治的奴隶。”
“真到了必要时刻。”
“你们带来的人,也要成为异形虫群的一部分。”
李安胜阴沉的说道,许成文艰难的吞咽着口水,毛健也是有些凝重的看着他。
这个孩子的阴暗程度,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你们只是在末日里,见证了虫群的强大,畏惧虫群从而臣服。”
“我属于虫群。”
李安胜说出了他们本质的区别,随后转过身,一翻手拿出一把小匕首。
轻轻抵在那个中年男人的喉咙上。
在他错愕惊恐的注视下,李安胜将匕首一点点的抹入他的喉咙。
一只手按住他的头,一只手一点点的割下他的头颅。
房间内鲜血飞溅,血腥气味冲鼻。
许成文和毛健都是难以直视的避开目光。
但,房间内的那些护卫和队员,却都低着头,注视着李安胜的一举一动。
“我会将你的头颅挂在我的车上,带着你去见t市所有避难所的首领。”
“告诉他们,异形虫群的到来。”
“【虫群语】在大主宰的神佑之下,你们的尸体将成为异形虫群的养料,壮大无上主宰的军队。”
“【虫群语】万物,终将成为虫群的一部分。”
咔!
李安胜提着他的头颅缓缓举起来,鲜血顺着连接血肉的脊髓流淌的到处都是。
周围的队员和护卫缓缓跪在地上,用手中的武器撑着地。
“【虫群语】万物,终将成为虫群的一部分!”
他们口中发出蹩脚、不正统的虫群语。
但每个人说的都是虫群语。
这让毛健和许成文胆战心惊,目瞪口呆的注视着这一切。
不知不觉之中。
对于大主宰的信仰和追崇,已经不再是主宰主城的个例。
V市主宰麾下的每个人,在见证了江北市深渊过后,在见证了主宰神威之后....
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
残酷的末日会摧残人们的意志,越是在末日里绝望,亦或是在末日里沉浸于自己的欲望和暴虐。
就越容易迷失自我,丢失方向。
这个时候,若是出现一个强大到令你感觉到恐惧和无能为力的存在,顶天立地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么就会成为他们新的信仰。
在人类眼中,虐杀无辜,掠夺抢占,有悖人伦。
但大主宰,为了虫群的延续,庇护且认可他的子民,施展一切暴行。
做了恶事,都怕恶果。
可这个恶果,如今大主宰一人承担。
于是便是汹涌如潮的追捧。
人们将道德的包袱甩掉,将罪恶的快感合理化,统统归结为“神的旨意”。
......
哧哧哧....
一家凑巧出现在 t 市内,专门贩卖喷漆和家具涂装的店铺内,竟然也被洗劫一空。
在末日里,这些东西原本毫无用途,因此即便过去了半年多,里面的商品也是琳琅满目,积满了灰尘。
但是此刻,它们都被人们搬了出来,成为了传播信仰的工具。
红色罐装的喷漆,满地都是空瓶。
墙壁上,街巷内,他们行驶的车上。
到处都是显眼的标志和图案。
他们用喷漆,将象征着虫群血瞳的圆圈标志,喷涂在各个角落。
那些持枪的外勤队员,手拿精良世界online无穷装备的参与者们,身上大多都有纹身。
在他们的背部,手臂,脖颈上,纹上大主宰展开羽翼飞翔的血色幼虫姿态。
纹身上面扭曲的幼虫姿态,配合上黑色的墨针侵染,正好是大主宰覆盖在V市城市上空的巨大阴影。
扭曲的信仰,犹如传染能力最强大的病毒。
一传十十传百。
仅仅是从V市赶路前往V市的这不到两周的时间里。
许成文和毛健手底下将近八成的人,身上都出现了这样的纹身。
代表着他们信仰了那位独一真神。
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的话题变了。
不再是哪里有多余的罐头,也不是哪个避难所的女人更漂亮,而是关于大主宰的神迹,关于虫群的无敌,关于如何通过奉献自己来获得永生。
奴役区队员们,追崇的不再是自我私欲,不再是满足他们欲望的工具和物品,而是成为虫群所带来的永恒和强大。
李安胜坐在异形母皇的头顶,看着一个个倒在地上昏厥过去的人们,不知死活的抽搐着身体。
嘴角流露出一抹危险的笑意,眼神里,是近乎于癫狂和狂热的光。
“拿下这座城市,将其化为虫群的版图。”
“壮大我的异形虫群,直到让大主宰都对我刮目相看。”
“我很快就有资格得到阿巴瑟大师的赐名。”
“我很快就会拥有虫群的血色双瞳。”
“我坐拥一座分巢之际,你便是我的虫后雷欧拉。”
“你会为我产下虫群统领的子嗣,以人类的虚假躯壳。”
“我们将共同构建一个新的秩序,一个属于虫群的秩序。”
李安胜抚摸着异形母皇坚硬的头骨甲壳,随后低沉着冷笑着。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迹,也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吹向城市的更深处。
t市,这座曾经碎片化、各自为政的废城,此刻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统一。
只不过,这种统一不是建立在人类的契约之上,而是建立在绝对的恐怖和扭曲的信仰之中。
远处的天际,夕阳如血,将整个城市染成了一片通红。
仿佛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一个属于虫群的时代。
而那些曾经的人类文明、道德伦理、爱恨情仇,都将在这场洪流中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和对力量的崇拜。
许成文和毛健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地狱般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已经成为了这台巨大杀戮机器的一部分,成为了虫群战争机器的一片齿轮,只能跟着它一直向前,直到毁灭或者被毁灭。
“我打算把所有人交给我儿子李安胜,自己回到江南市养老。”
“这么跟下去,早晚我也会和他们一样疯掉。”
许成文轻声说道,随后看向毛健。
“当初跟着大主宰作为奴役区长,我幻想的未来是做皇帝。”
“哪怕臣服于一人之下,也依旧是一座城市的王。”
“现在看来,我还远远不够格。”
“想想看,奴役区长的名号,远不如虫群统领的义父更加响亮不是吗?”
许成文冷笑着说道,随后拍了拍毛健的肩膀。
“你怎么说?”
许成文看着他问道。
“为大主宰效力。”
毛健低声说道,随后转身离去。
许成文眼皮一跳,看着他的背影坐了电梯。
他站在电梯门,许成文站在玻璃前,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
二人都是避开目光。
待许成文再次转过头看向楼下,眼神微眯,看着李安胜坐在异形母皇的头顶高声呐喊。
“同胞们,复苏!”
噗噗噗噗噗!
一只只幼年异形从那些人们的胸膛钻出头颅,对着天空嘶鸣。
队员们纷纷集合在周围,将那些幼年体异形抱出,不顾异形身上的血浆和黏液。
“这些异形,都会成为你们的坐骑和伙伴。”
“你们将同异形虫群一起,成为虫群的一部分,为大主宰带来他想要的一切。”
“出发!吞并t市所有的避难所!”
“是,统领!”
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执行力。
队伍再次开动,异形的嘶鸣声和人类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t市陷落的序曲。
“孩子,你别飞的太高了。”
“虫群的水,深得很呐。”
许成文低声说道,随后无奈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