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实力暴涨,姜风心底的疑惑就越重。
“前辈,你先前说无数金丹修士终生困于大圆满,卡死终生、道陨无功。”
姜风对着识海轻声传音,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不解:“可我怎么觉得,突破元婴太过简单了?”
“顺利得简直不合常理!”
“若不是体内灵气浩瀚如海、道韵真实不虚,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是真正的元婴修士了!”
识海沉寂片刻,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姜风准备再次开口追问缘由之际,乾坤殿器灵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诧异:
“小子,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你这家伙,当真是千年不遇的修行怪胎!”
“老夫追随昔日主人,纵横上古上界,见过无数天骄妖孽、旷世奇才,遍历无数秘境机缘、逆天蜕变……”
“可无雷劫直接结婴的状况,老夫万古以来,当真头一回遇见!属实太过诡异!”
器灵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见惯世间大道规则、修行定式,此刻言语间满是不解,足以见得姜风这次无劫结婴,完全跳出了天地常理。
姜风闻言不由淡淡一笑,心中五味杂陈:“能让见惯万古秘辛的前辈都觉得诡异,我这次突破,倒是真的罕见至极了。”
“你可知晓?”
乾坤殿器灵语气严肃,没有半分戏谑玩笑,字字郑重,“万古修仙界,亘古不变的铁律——金丹化婴,必遭天罚雷劫!”
“雷劫,是天道筛选修士、淬炼道基、涤荡心魔、认可境界的唯一途径。”
“渡得过,洗髓伐脉、寿元暴涨、脱凡入圣;渡不过,轻则道基崩碎、境界大跌,重则神魂俱灭、灰飞烟灭。”
“你如今跳过雷劫洗礼,强行成就元婴,看似一步登天、毫无代价,实则逆了天道定式、破了万古规则!”
姜风脸上笑意瞬间收敛,神色一正,沉声追问:“前辈,那我这般情况,到底有什么不妥?”
“会不会留下隐患?”
“具体根源,老夫暂时也无法彻底看透。”
乾坤殿器灵缓缓分析道:“但老夫能猜出两种可能。”
“其一,你身处罪恶之塔内部,这座上古囚塔禁制万千、隔绝天道、屏蔽天机,塔内自成一方残缺天地,硬生生拦截、锁死了本该降临的元婴天劫,让天道无从降罚。”
“其二可能是你身上那个鼎的缘故。”
“那鼎最少也是仙器级别的宝物,鼎内空间自成乾坤、隔绝天机,隐匿了你突破境界的全部气机,蒙蔽天道窥探,让天劫无从锁定你的位置,自然无劫可落。”
姜风心神一震,瞬间捕捉到关键:“前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器灵语气愈发凝重,“逃过一劫,不代表天道既往不咎!”
“你跳过雷劫洗礼,等同于暗中忤逆天道规则。”
“天道最是公允,亦最是偏执,从不容许修士规避试炼、白得道果!”
“你今日省下的天劫磨难,极有可能会累积叠加,化作更加恐怖的滞后天谴!”
“大概率在你下次突破化神、冲击大境界之时,一次性清算所有因果劫罚!”
这番话语,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姜风突破元婴的狂喜。
天谴二字,远比普通天劫恐怖百倍。
天劫是试炼,留生机、留一线;天谴是清算、是惩戒、是天道震怒后的无情抹杀,几乎没有半分活路可言。
姜风眉头紧紧锁死,心底沉甸甸的,满是郁闷与无奈。
他从头到尾,从未刻意规避天劫,突破之时一直坦然待劫,可雷云自散、天道自隐,从头到尾都非他所愿。
平白无故落下一个忤逆天道、背负天谴的隐患,属实太过憋屈。
良久,姜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烦躁与不安,眼神重新归于坚定沉静。
“罢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多想无益。”
“先稳固当下境界,夯实元婴道基,其他隐患,日后再慢慢探寻根源、想办法化解。”
他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此次无劫结婴,无非是罪恶之塔隔绝天机,或是吞天鼎遮蔽道韵所致。
说到底,若无吞天鼎多年滋养灵气、分流药力、兜底护道,他别说顺利结婴,怕是三年前就早已卡在金丹圆满,终生不得寸进。
心念至此,姜风心底反倒生出底气,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真要是来日有天谴降临,我也无需畏惧。”
“大不了祭出吞天鼎抵御天罚,我躲入鼎内空间避祸便是。”
“当年万千雷劫都无法损伤鼎体分毫,区区天道天谴,未必能奈何得了这无上仙宝!”
念头刚落,识海深处沉寂的吞天鼎忽然轻轻震颤一下,一股细微的意念传入姜风心神,带着浓浓的不满与抗拒,仿佛在嫌弃姜风事事都想甩锅给它、事事指望它兜底。
感知到鼎灵的小情绪,姜风反倒彻底安心。
吞天鼎伴随他一路走来,早已心意相通、祸福与共。
只要这件最大底牌尚在,他便有底气直面未来一切凶险。
真到绝境之时,大不了同存同灭,也无遗憾。
心态彻底放平,姜风静心盘坐,持续打磨元婴道基,稳固刚刚突破的元婴初期境界,将暴涨的实力彻底化为己用。
时光悄然流转,转瞬便是半年安稳时光。
这半年里,姜风彻底沉淀道心,熟悉元婴之力,体内法则运转愈发圆润自如,境界根基稳如磐石。
而就在他道基稳固的这一刻,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穿透外围层层阵法禁制,清晰传入他耳中:
“姜风,你现在有空吗?”
是玉衡真人的声音。
姜风眸光微动,收摄周身灵力,缓缓睁开双眼。
指尖轻轻一拂,笼罩青石高台的迷阵防御瞬间裂开一道狭长通道。
他身形一晃,施展元婴瞬身之术,刹那间便踏出阵法屏障,稳稳落在禁制之外,身姿挺拔、气息内敛,看不出半分刚刚突破大成的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