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风凝神远眺、暗自衡量对方实力之际,一道急促狼狈的破空之声急速逼近。
夜奎一身黑袍凌乱破败、发丝干枯散乱,周身黑气虚浮不稳,原本深邃凝练的暗夜族灵力此刻涣散不堪,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致,如同大病初愈、油尽灯枯。
他拼尽残余灵力极速掠空,望见原地驻足的姜风,当即急声嘶吼,语气满是极致慌张:
“姜风!你还愣着干什么?”
“快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姜风目光牢牢锁定飞奔而来的夜奎,眼底瞬间爬满浓浓的惊诧与不解。
这实在太反常了。
十年之前,夜奎机缘满载,更是得到了七彩毒蘑菇和成熟聚婴果两大绝世奇珍……
这两种皆是能滋养本源、洗涤血脉、破除桎梏的逆天灵材。
姜风原本笃定,这十年闭关蛰伏,夜奎必然是借两大奇珍之力苦修秘法、冲破自身桎梏、修复暗夜族本源……
就算不能实力暴涨、突破境界,也绝对能恢复一些以往战力……
可眼前所见,彻底颠覆了他的猜想。
如今的夜奎,不仅没有半分精进强盛之态,反而比十年前初入灵植园之时还要虚弱萎靡、气息衰败。
“好好的逆天机缘,怎么会硬生生修成重伤反噬?”
姜风心底满是疑惑,眉头微蹙,一时想不通其中关节。
不等他细细思索缘由,远方天际的巨大的守护者骤然动了!
轰轰轰————!
守护者周身漆黑戾气冲天暴涨,无尽寂灭法则缠绕身躯,他那双宛若山岳般粗壮的手臂高高抬起,百丈巨斧凌空蓄力。
刹那间,漫天杀伐之力、塔域禁锢法则、寂灭道韵尽数汇聚斧刃之上,凝聚出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斧影!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爆轰鸣炸响四野!
那一斧毫无花哨、径直劈落,携着破灭万物、镇压一切的无上威势,狠狠轰击在灵植园笼罩全域的巨型护园禁制之上!
嗡——!
整片透明莹润的禁制光幕瞬间剧烈震颤、疯狂扭曲、向内凹陷!
原本坚不可摧、历经万年岁月不曾破损分毫的护园大阵,在这一记绝世斧威之下,光幕层层褶皱、灵光剧烈黯淡,细密的裂纹以落点为中心飞速蔓延……
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崩碎、轰然炸裂!
可就在禁制濒临破碎的危急关头,异变陡生。
呼呼呼!
四面八方原本枯竭稀薄、散乱游荡的天地灵气,忽然被禁制大阵强行牵引、疯狂聚拢,化作无数肉眼可见的灵气洪流,前赴后继灌入光幕之中。
濒临崩碎的禁制光幕瞬间回弹扩张、灵光重燃,眨眼之间便修复所有裂纹,恢复如初、完好无损。
姜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不由暗自震撼。
他素来知晓上古灵植园护阵玄妙非凡、底蕴无穷,却从未想过竟强横至此!
无需本源灵脉支撑,无需修士催动供养,仅凭大阵自主牵引外界稀薄灵气,便能硬生生扛下塔守的绝杀一击,自愈修复、稳固防御。
可震撼之余,姜风也瞬间看清了其中隐患。
灵植园本土灵气早已被十年采摘、常年吸纳彻底枯竭,如今大阵所能调动的,只有塔域之内稀薄驳杂、充斥戾气的残余灵气。
这类灵气不纯不稳、底蕴浅薄,勉强支撑一时可以,绝对无法长久抗衡塔守连绵不绝的狂猛攻势。
照此态势下去,用不了多久,护阵灵气便会彻底透支殆尽,大阵必破无疑!
一旁的夜奎见姜风依旧伫立原地、神色平静、丝毫没有逃亡之意,急得头皮发麻、心焦如焚,再次高声催促:
“姜道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动身?!”
“这是真正的守护者,绝非虚张声势!”
“再等片刻禁制破碎,我们所有人都要葬身斧下!”
话音刚落,夜奎目光骤然一凝,上下飞速打量姜风周身气息,瞳孔猛地睁大,满脸极致惊愕!
“嗯?!”
“你…………你突破元婴期了?!”
这一刻,夜奎彻底愣住了,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满是难以置信。
前几年,灵植园上空雷云反复聚散、起落不休,声势浩大骇人。
他蛰伏地底闭关,虽不问外事,却时刻感知天地异动,一直以为姜风屡次冲击元婴瓶颈、屡屡失败,卡在最后一步不得寸进,数年停滞不前。
谁能想到,对方竟是无声无息、避开天劫、完美结婴,悄无声息踏入了元婴之境!
一念至此,夜奎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酸涩。
十年蛰伏,他机关算尽、步步谋划,不惜以身饲毒、强行炼化奇珍,只为破除咒印、恢复自由、提升实力。
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能祛除缠身咒印,反倒被邪力反噬本源,落得一身重伤、修为倒退、元气大伤的凄惨下场。
反观姜风,安稳悟道、轻松破境、无劫结婴、实力暴涨。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姜风压根无暇顾及夜奎心中的五味杂陈与满心失衡,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衰败虚弱的身躯之上,眉头轻皱,出声问道:
“夜道友,十年不见,你怎么弄成了这副病秧子模样?”
“难道是闭关出了差错?”
夜奎闻言神色一尬,苦涩挠头,满脸狼狈无奈:“此事说来话长,内情复杂万分,眼下根本没时间细说!”
“当务之急是立刻逃离此地,再拖延片刻,禁制必破,我们谁都走不了!”
姜风微微颔首,心中已然认可。
虽说自己如今已是元婴修士,战力远超从前,可那尊塔守带来的压迫感太过恐怖,完全不是现阶段的自己能够抗衡的存在。
没必要硬碰硬、白白涉险。
而且他敏锐察觉,塔守全程猛攻护园禁制,杀机滔天,却并非精准锁定他们三人,似乎目标另有其物。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遁光破空而来,玉衡真人一袭素袍翻飞,神色凝重肃穆,极速落至两人身侧,沉声急喝:“姜风、夜奎,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