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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四海坐下,旁边的丁平接着开口:“铁门寨的铁矿前些日子挖塌了,砸死了七八个矿工,进度也不得不往后拖了拖。”

江尘点点头:“这不是坏事。”

现在被丢进铁矿挖矿的,都是他们俘虏来的山匪,是生是死江尘本就不在意。

稍微放缓铁门寨内打造铠甲的进度,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顾二河紧接着开口:“这段时间,我带着手下团练去四处剿匪,虽然有折损,但手下团练真正搏杀起来,进步不少。”

当初赵鸿朗请他当县尉,带兵剿匪,江尘开口拒绝。

不过县尉没当,剿匪的事却也做了。

全当让顾二河练习那些新学下来的军阵,还能免得每次卜卦出来后被动防守。

胡达此时也接过话头,开口道:“我在上林泊训了三百精兵,化名了个匪号,在路上劫了两次官兵,还有一次赵氏往回运的全裆铠。”

与顾二河恰恰相反,胡达练的人马并不登记在三山镇的团练名册上,大多都潜藏在上林泊里。

但光练不用,也只是纸上谈兵,所以他又重操旧业当起了流匪拦路的生意。

就是路上没什么行商可劫,他索性专劫官兵和官府的粮税队伍。

所得倒是不少,起码足够那三四百人以及上林泊的日常吃食用度。

而官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丝毫没有受灾的三山镇会化身山匪抢劫官兵的粮税队伍,只能归咎于流民和流匪。

派了几次人来清剿,却终究没找到一点线索,只能悻悻作罢。

那边田谦也开口:“按照监镇的吩咐,我去大黑山寻了一处平整的地方,带人在入冬之前已经清理出来了,入冬之后可以在那里囤一批人马,以防万一。”

都说狡兔三窟,江尘也做了几手准备,在上林泊和大黑山中各自养兵。

其中大黑山中要安置的,自是他准备操练起来的那批甲士,这才是真正的精兵。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才是最后的杀手锏。

包宪成也从永年县城赶了过来,在一众人中显得有些畏畏缩缩,却也缩着脖子说道:“这段时间我们在县里以夫人的名义施粥赈济,又聚拢不少人手,如今丐帮又有三四百人,我是哪一天监镇想要......”

江尘打断他的话:“郡城的丐帮你也找时间盯着,不求完全掌控,起码用的时候能找到人。”

“是。”

之后几人又说了镇子上的各项事务,算是做了个年终总结。

正七嘴八舌地说话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最后房门被骤然推开,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几缕雪花被风卷了进来。

来人气喘吁吁地看向江尘:“郎君,大娘子........大娘子她……”

江尘立刻站起身,沉声道:“怎么回事?快说!”

那人顺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大娘子快生了,老爷叫请你赶紧过去!”

江尘只觉一股热流涌上脑袋,也顾不上再说什么,快步朝外走了出去。

算算日子,沈砚秋本就该是这段时间生产,所以身边一直配了几个稳婆时刻跟着。

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江尘很快到了卧房外面,沈朗,江有林还有嫂子大哥早已经得到消息,守在门外。

屋内烛火映照下,有人影慌忙走动。

江尘连忙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陈巧翠接话:“砚秋睡着突然腹痛,我就赶忙叫来了稳婆,应该是快要生了。”

江尘更是紧张,看向陈巧翠:“嫂子,这方面你有经验,应该没什么事吧。”

陈巧翠捂嘴笑道:“砚秋身体好着呢,又足了月份,能有什么事?你就把心放回肚子吧。”

“好好好......”江尘连道了几个好字,随后就紧张地看向屋内。

可眨眼间,就过去了一个时辰,里面还是没什么动静,他又紧张地看向陈巧翠。

“早着呢,一般第一胎得两三个时辰才能生下来。”

说着,又不由得搓了搓手,看向江有林和沈朗:“爹,你们去旁边屋暖和暖和,这边我们守着就行。”

此时夜色渐深,北风又一刻不停。

江有林也不停地跺脚取暖,确实有些扛不住了。

而且他的身份守在产房外面,也的确有些不好,就拉着沈朗、江田到旁边屋内暖和去了。

江尘却不愿离开,仍旧守在房外。

时至寅时,陈巧翠也被他赶到屋内去了,就他一个人盯着作坊内忙活的人影。

他正哈着气,呼啸的北风忽然停了。

江尘下意识地抬头往天上望去,不断敲打在窗棂上的雪花突然安分,扑簌簌地飘在地上,世界一时间安静了许多。

此时屋内传来了一阵阵欢呼,随后一声洪亮的啼哭声传了出来。

江尘面色一喜,快步走到门前。

很快稳婆拉开一道门缝:“恭喜郎君,贺喜郎君,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我能进去吗......”

稳婆脸色有些为难:“产房不吉利,我马上将小公子抱到暖阁去。”

江尘哪里管吉利不吉利,一下拨开稳婆就走了进去。

可进去之后,又赶忙停住脚步,拿起旁边摆着的蒸馏三次的高度酒精,在身上、手上各自擦了一遍,才走进内卧。

沈砚秋一脸虚弱地躺在床上,旁边的稳婆抱着用丝绸裹着的婴儿,露出红扑扑的小脸,正大声哭着。

江尘看向满脸汗水的沈砚秋,柔声道:“娘子你辛苦了。”

沈砚秋一扭头,哼了一声,却又很快扭过脸来:“抱给我看看。”

那稳婆笑呵呵地道:“这小公子真是跟郎君一样俊秀,日后肯定要有一番大作为。”

江尘也终于看向了婴儿,小脸还是皱巴巴的,有些发红。

嗯......感觉有些丑,也不知这稳婆哪里看出来俊秀的。

但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抱在怀中,却真的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立刻也不觉得丑了。

俯身将孩子抱到沈砚秋旁边,沈砚秋温柔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终于笑了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