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第二声枪响比刚才更急促,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阿赞林的面门!
阿赞林反应快如闪电,脚尖在地面一蹬,身体像泥鳅般猛地向左侧翻滚,堪堪避开子弹那颗子弹擦着他的黑袍飞过,“噗”地钉在远处的广告牌上,留下一个黑洞。
他借势滚到一排化妆品柜台后,迅速缩起身子,隐入阴影里。
几乎同时,蚩魅也察觉到危险,身形一晃,像只灵猫般扑到旁边的休息区,正好躲在一张真皮沙发后面。
沙发的高度和角度刚好挡住了来自对面的视线,形成一个完美的射击死角。
商场三楼的消防通道口,一个手持狙击枪的男人代号豺狼,正死死盯着瞄准镜。刚才那一枪本是必杀局,却被对方以近乎诡异的速度躲开,他气得狠狠捶了下墙壁:“该死!就差一点!”
狙击讲究一击必中,一旦失手暴露位置,再待下去就是等死。
豺狼不敢耽搁,迅速拧开狙击枪的弹匣,动作麻利地开始拆卸零件,打算化整为零,混在人群里跑路。
可他刚转过身,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被针扎了一下。
“什么鬼东西?”豺狼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通风口的格栅在微微晃动。
但那股刺痛感越来越清晰,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涌了上来,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脚步也开始发飘。
“不好……中招了……”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刚想抓稳墙壁,身体却一软,“哐当”一声倒在地上,狙击枪的零件散落一地,人已经人事不省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正从他后脑勺的衣领里钻出来,慢悠悠地爬向阴影处。
另一边,阿龙和鬣狗的缠斗也到了尽头。
阿龙一记重拳砸在鬣狗的侧脸,对方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淌下血,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他知道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虚晃一招,转身就往安全通道跑。
可刚跑出两步,脚踝突然一阵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鬣狗低头去看,什么都没有,但那股麻痹感顺着小腿迅速往上蔓延,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一只花斑蛊虫从他的裤脚爬出来,晃了晃触角,消失在货架底部。
枪声和打斗声渐渐平息,原本喧闹的商场变得死寂。
刚才还四散奔逃的顾客早就跑光了,只剩下散落一地的商品、翻倒的货架和破碎的玻璃,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钱老板被保镖扶着从柜台后探出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商场,腿还在打颤:“没……没了?”
阿赞林从化妆品柜台后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灰尘,眼神平静无波。
蚩魅也从沙发后走出来,吹了声口哨,刚才放出的蛊虫们像是收到指令,纷纷从各个角落钻出来,顺着她的裤腿爬回袖口。
“解决了。”阿赞林淡淡道,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豺狼和鬣狗,还有远处那个抽搐不动的眼镜蛇,“赵英伦派来的人,就这点能耐。”
阿龙走过来,看了眼地上的杀手,对着钱老板躬身道:“老板,都解决了,您没事吧?”
钱老板这才缓过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阿赞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大……大师,这次真是多谢了……要不是您,我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不许动!警察!”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厉声喝问,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钢盔的飞虎队员鱼贯而入,手中的冲锋枪直指前方,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空旷的商场里扫来扫去,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为首的队长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满地狼藉和倒在地上的几人,沉声道:“我们是飞虎队,接到报警说这里发生枪战,到底怎么回事?”
钱老板被这阵仗吓得又是一哆嗦,连忙从保镖身后探出头,声音带着后怕的颤音:“官……警官,是有人要杀我!”
他指着地上昏迷的鬣狗、豺狼和眼镜蛇,“就是他们!突然冲出来动手,又是拿刀又是开枪的!”
他赶紧拉过阿赞林和阿龙,对着飞虎队队长解释:“多亏了我的保镖和这两位朋友出手,才把这些杀手打晕了,不然我早就没命了!”
飞虎队队员迅速上前,动作麻利地检查地上的人是否携带武器,确认安全后,“咔嚓咔嚓”几声,冰冷的手铐铐在了杀手们的手腕上。
有人捡起地上的匕首、拆解的狙击枪零件和那把还在冒烟的手枪,装进证物袋。
队长走到钱老板面前,表情严肃:“先生,麻烦你和你的同伴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详细说明一下情况。”
“应该的应该的!”钱老板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我们一定配合调查,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动刀动枪,太无法无天了!”
阿赞林和蚩魅对视一眼,没说什么——这种场面,配合警方走个流程是必要的。阿龙和其他保镖也纷纷表示会跟着去做笔录。
飞虎队队长挥了挥手,队员们押着昏迷的杀手率先往外走,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商场里回荡。
钱老板整了整衣服,跟着队长往外走,路过破碎的玻璃幕墙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杀手,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赵英伦,这笔账,咱们还没算完。
阴暗的消防通道里,秃鹫和鳄鱼一前一后狂奔,皮鞋踩在积灰的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两人刚从商场后巷的垃圾堆里翻出备用衣物,胡乱套在身上原本的黑色作战服换成了沾满油污的工装,脸上抹了把灰,看着像两个刚下班的修理工。
“妈的,要疯了!”鳄鱼喘得像风箱,扶着墙壁停下脚步,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灰水流下来,“谁他妈知道那姓钱的身边有硬茬?
出手就是杀招,那女的放的虫子是什么鬼东西?”
秃鹫脸色铁青,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不记名电话卡,塞进手机里。信号刚稳定,他就拨通了阿武的号码,电话一接通,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你们搞什么鬼?!目标身边有高手保护,怎么不提前说?!”
他对着话筒低吼,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我们六个人,现在被抓了四个!鬣狗、豺狼全栽了!你们给的情报是狗屁吗?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阿武正守在医院走廊,一听这话也炸了:“怎么办?
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他对着话筒咆哮,“你们是号称香港最顶尖的杀手团队!这点事都办砸了,还有脸来问我?!”
“我要是知道对方有邪门手段,还他妈找你们?!”阿武气得砸了下墙壁,“任务失败是你们的事,尾款就别想要了!别再来烦我!”
“你他妈”秃鹫还想骂回去,电话已经被粗暴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他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现在怎么办?”鳄鱼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慌乱。
四个兄弟被抓,警方肯定在全城搜捕,他们这时候露面,跟自投罗网没区别。
秃鹫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想办法捞人。”
而医院走廊里,阿武握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他对着忙音骂了句“废物”,狠狠将手机揣回兜里,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金属桶“哐当”一声翻倒,果皮纸屑撒了一地。
“还专业杀手?就这鸟水平?”他气得原地转圈,指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破口大骂,“六个人搞不定一个老头子,还折了四个!一群饭桶!废物!”
想到赵英伦要是知道任务失败,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阿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来越阴鸷看来,只能再找其他人了,哪怕代价再大,也得把姓钱的解决掉。
烟蒂被摁灭在走廊的垃圾桶里,阿武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戾气。
“老板。”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难堪,“找的那队杀手……失败了。”
赵英伦正靠在床头揉着太阳穴,闻言猛地抬头,输液管都被带得晃了晃:“你说什么?失败了?”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六个专业杀手,连个姓钱的都搞不定?”
“对方身边有高手。”阿武咬了咬牙,语气艰涩,“出手很邪门,好像会用蛊虫之类的东西……六个杀手折了四个,被飞虎队抓了,剩下两个跑了。”
“蛊虫?”赵英伦眉头拧成疙瘩,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钱老板最近请了些“奇人异士”,但没想到竟厉害到这种地步,连专业杀手都栽了跟头。
他转头看向旁边病床上的毛师傅,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你的师兄弟呢?不是说半小时就到吗?这都多久了?”
毛师傅刚想回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号码,眼睛顿时亮了,连忙接起:“喂?是我……好好好,我马上来接你们!”
挂了电话,他对着赵英伦露出喜色:“老板!来了!我师兄弟已经到医院门口了!我这就去接他们进来!”
说着,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推开病房门快步走向医院大厅。
刚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头站在台阶下。
左边的道长须发皆白,手里拄着根桃木剑,眼神浑浊却透着精光;右边的道长身材微胖,背着个鼓囊囊的布包,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看见毛师傅出来,两人同时开口:
“大师兄!”
“师弟!”
胖道长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毛师傅,咂咂嘴:“师弟,你这咋整的?脸色差成这样,印堂发黑,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毛师傅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唉,说来话长,这次栽跟头了。”他指了指医院里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见老板再说。”
白须道长点点头,桃木剑往胳膊上一搭:“走,进去说。”
三人快步走进医院,穿过走廊时,不少病人和护士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两位道长一身道袍,带着股仙风道骨的气质,跟医院的氛围格格不入。
毛师傅在前头引路,心里却在打鼓这次请师兄弟来,本是想速战速决,没想到钱老板那边藏着这么硬的底牌,接下来的较量,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病房门被推开,赵英伦抬头看去,只见两个道长跟着毛师傅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不由坐直了身子这两位看着就不一般,或许,这才是能帮他翻盘的希望。
赵英伦挣扎着坐起身,努力挤出几分客气的笑,对着刚进门的两位道长拱手:“二位道长就是毛师傅的师兄弟吧?
幸会幸会。”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快请坐,长途跋涉辛苦,实在是事出紧急,才冒昧劳烦二位。”
白须道长摆了摆手,桃木剑往墙角一靠,开门见山:“赵先生不必多礼,毛师弟已经跟我们提过大概,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英伦脸上立刻换上悲愤的神情,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不瞒二位道长,我这竞争对手姓钱,为了抢我的生意,竟然请到了南洋来的降头师!
那伙人手段阴毒,前几日就用邪术害我公司出了大乱子,几十名员工……唉!”他故意顿了顿,眼角挤出几滴泪,“毛师傅仗义出手,却被那降头师的邪术所伤,如今只能卧病在床。”
他越说越激动,添油加醋地描述着阿赞林和蚩魅如何“用蛊虫害人”,如何“操控阴物作乱”,把自己塑成一个惨遭迫害的受害者:“他们根本不讲规矩,只懂用这些阴邪手段!
要是任由他们这么闹下去,不仅我的公司要完,恐怕整个香港都会被他们搅得鸡犬不宁!”
胖道长本就性子急,听到这话顿时拍了下大腿,布包往桌上一摔:“岂有此理!南洋降头术本就属旁门左道,竟敢在我道门地界放肆,简直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白须道长脸色也沉了下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赵先生放心,我等修道之人,斩妖除魔本就是分内之事。
那降头师敢在此地为非作歹,伤我师弟,扰我安宁,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今日我师兄弟二人既然来了,定要让那南洋邪术师付出代价,替天行道,还此地一个清净!”
赵英伦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忙道:“有二位道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要能除掉那伙人,需要什么法器、人手,我赵英伦绝不含糊!”
毛师傅在一旁适时补充:“师兄,那降头师身边还有个女子,也擅长养蛊,手段同样阴毒,二位务必小心。”
“哼,再多蛊虫邪祟,在我桃木剑下也得现原形。”白须道长拿起墙角的桃木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赵先生只管安心养伤,不出三日,我们定能将那伙人拿下。”
赵英伦看着两位道长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他就不信,这两位看着仙风道骨的道长,还对付不了那两个玩阴邪手段的降头师!
只要能除掉钱老板和那两个碍事的家伙,他付出再多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