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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别慌,老公和孩子也穿了 > 第187章 破庙谢恩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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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双方都没再说话,进入了极为漫长的尴尬沉默!幸好外面下起了大雨,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破庙里只剩下喘气声,和庙外哗啦啦的雨。

张冲靠在斑驳的泥塑神像脚边,肩胛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浸透了半边衣裳,脸色在昏暗里白得吓人。牛大海盘腿坐在地上,正龇牙咧嘴地撕扯自己腿上被刀划开的裤管,露出底下皮肉翻卷的口子。

周文渊缓过那阵差点跑断气的劲儿,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张冲的伤。他把自己那件已经湿透的外袍扒下来,想撕下内层还算干爽的里衣布料。布料厚实,他咬着牙用力,“刺啦”一声,扯下长长一条。

他凑到张冲身边,借着庙门外偶尔划过的惨白闪电光亮,笨手笨脚地往他肩胛上缠。动作生疏,但很认真,眉头拧得死紧。

旁边“啪”一声轻响。

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被扔过来,骨碌碌滚到周文渊脚边。

周文渊抬头。

沈青瑶已经拧干了头发,用一根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木簪草草绾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声音更软了些,只抬了抬下巴,指向那瓷瓶:周大人,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家父从前在军中常用的。您……给这位壮士用上吧,比布条管用。”

周文渊捡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冲鼻。他眼睛亮了亮,郑重地朝沈青瑶拱了拱手:“多谢姑娘赠药。姑娘侠义心肠,周某感激不尽。”

他一边麻利地给张冲重新上药包扎,“在下周文渊,姑娘适才救命之恩,周某没齿难忘,他日定让内子备足厚礼,登门拜谢。”

沈青瑶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周文渊,面色微红,声音更软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语气比刚才放软了些,带着点刻意维持的客气:

“周大人言重了。路见不平,理应相助。也是我们缘分如此,民女沈青瑶,这是丫鬟小桃。”她指了指旁边正撅着屁股,努力想把几根潮湿的树枝架起来生火的小丫鬟。“

方才听姑娘称在下为大人,莫非姑娘之前认识我!

小女子在客栈是恰巧听到大人与家仆讨论,才知道大人的身份。还望公子莫怪小女子才是。她才微微抬眼,眸子里水光潋滟,带着三分忧愁七分恳切,轻声细语道:

“实不相瞒……”她欲言又止,咬了咬下唇,那模样楚楚可怜,“民女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了。”

她抬眼,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父母早亡,留下些许薄产。奈何族中叔伯,欺我孤女弱质,不仅强占田产铺面,还……还要逼我嫁给一个痴傻的堂弟,好名正言顺吞了我沈家全部家业!我连夜逃出,身上银钱用尽,又不敢投亲,只怕刚露面就被抓回去……”

她说着,拿出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哽咽:“方才在驿站,听得大人提及桃源县,又见大人官印……民女斗胆,想求大人怜悯,允我们主仆同行一程。到了桃源县,只求大人能庇护一二,让我们有个落脚之地,不至于流落街头……”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周文渊,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期盼,声音越发柔软:“若大人能……能再帮民女一把,将那些被强占的祖产讨回,民女……民女愿将其中三成,不,五成!奉与大人,以谢大恩!民女虽不才,也略通些拳脚,路上愿为大人驱驰,略尽绵力。”

说完,她微微低下头,露出纤白脆弱的脖颈,仿佛在狂风中柔弱无依靠的一朵白莲,任人采撷需要保护。

旁边的小桃适时地红了眼圈,抽了抽鼻子,怯生生地附和:“小姐……小姐太苦了……”

破庙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火堆里树枝燃烧的噼啪声。

周文渊给牛大海包扎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沈青瑶脸上和扭成麻花的脖子上。闪电的光划过庙外,一瞬间照亮她清晰的脸部轮廓——沾着泥水却难掩秀丽的眉眼,紧抿的、线条优美的唇,还有那双此刻正望着自己的、含羞带怯柔情流转的眼睛。

周文渊忍不住的多看了两眼,一个念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劈进周文渊的脑子。

这情景……这对话……

雨夜,破庙,落难书生,天降侠女,请求同行,寻求庇护……

这、这、这不是媳妇以前窝在沙发里,捧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的那种“古言套路”吗?!什么《冷面王爷的落跑甜心》,《状元郎的救命娇妾》……开头十有八九都是这样写的!

夫君赶考途中遇险,被美丽柔弱的女主所救,女主无家可归,请求跟随,然后一路相伴,暗生情愫,最后要么虐恋情深,要么追妻火葬场……把家里的糟糠妻折磨的死去活来!

周文渊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她果然喜欢上我了,难道是贪图我身子?不自觉的抱紧了自己。

他看向沈青瑶的眼神,从刚才的感激和欣赏,“唰”地变成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和审视!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怪不得身手这么好,怪不得“恰好”出现在驿站,怪不得救了人还这么客气地提出“同行”!

这是看中了我未来县令的身份?还是看我仪表堂堂、才华横溢?(他选择性忽略了自己此刻的狼狈)想玩一出“美人救英雄,英雄以身相许”的戏码?

休想!桀!桀!桀!以前总是听媳妇说,今天终于有亲自下场实践的机会了。我周文渊熟读……呃,耳濡目染各类言情套路,还能被你给套路喽?!

他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扯出一个更加温和但充满距离感的笑容。

“沈姑娘身世坎坷,着实令人同情。”他语气诚恳,“助人为乐,本是应当。只是这讨还家产之事,牵涉地方宗族,颇为复杂,需从长计议啊。至于家产周某也分文不取,”到桃源县后,为姑娘寻个稳妥的落脚处,保姑娘平安,这点担当我还是有的。”但是你我的救命之恩算是两清了,我与我家娘子情比金坚,还望姑娘知晓。周文渊自认为已经给救命恩人留了颜面,相信她能听懂。

沈青瑶脸上的柔弱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周文渊仿佛没看见,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蹲久而发麻的腿脚。庙里空气湿冷,他额角却因为刚才一番忙碌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青瑶见状,眸色微动。她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洁净的帕子,莲步轻移,走到周文渊面前,微微仰起脸,将帕子递过去,脸颊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轻软:

“周大人,擦擦汗吧。这帕子……是干净的。”

她指尖捏着帕子一角,递出的动作带着点羞怯的意味,眼神却悄悄撩起,观察着周文渊的反应。

周文渊低头,看了看那方素帕,又抬眼看了看沈青瑶泛红的脸颊和期待的眼神。

他没接。

反而抬手,从自己怀里——贴肉的位置——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略显陈旧但洗得很干净的深蓝色棉布帕子。

他拿着自己的帕子,先在鼻尖下意识地闻了闻,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混合着安心和痴迷的表情,还闭眼陶醉了一瞬。

然后他才睁开眼,一边用那深蓝色帕子擦自己额头的汗,一边对还举着素帕的沈青瑶,用一种“你不行”的嫌弃口吻说道:

“不用了,沈姑娘。我自己有。”

他擦得很仔细,继续念叨:“我家娘子亲自给我挑的,说是棉布吸汗还耐脏。关键是,

他又把帕子凑到鼻尖,深深吸了口气,一脸满足:“这上头还有我家娘子身上的味道,闻着就安心。你那帕子……”他瞥了一眼沈青瑶手里雪白的帕子,眉头微皱,“不吸汗”!

说完,他极其小心地把那方深蓝色帕子重新折好,像对待什么珍宝一样,郑重地塞回怀里,还轻轻拍了拍。

沈青瑶举着帕子的手,僵在半空。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褪去,转而涨成一种羞恼的紫红。她指尖用力,将那方素帕攥得死紧,骨节都泛了白。

小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张冲靠着神像,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默默移开了视线。牛大海则挠了挠头,完全没懂发生了什么。

沈青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窜起的火苗。不能发火,沈家的产业,爹爹的遗愿……她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收回帕子,声音有些发紧:

“周大人与姐姐……真是鹣鲽情深,令人羡慕。”她目光落在周文渊刚才揣帕子的胸口,像是发现了什么,语气重新变得轻柔,带着点试探,“只是……方才见大人的帕子上,似乎并无绣花纹样?想来尊夫人定是福泽深厚,不必亲操这些女红针黹之事吧?”

她微微低头,露出些许自矜又谦逊的神色:“不像我,在家中无事时,也只会做些绣活、打理家务这些微末小事,上不得台面。”

这话说得颇有技巧,既暗示对方妻子可能不善女红(不够贤惠),又显摆自己“宜室宜家”。

周文渊听完,眼睛一亮,像是终于等到机会可以好好夸夸媳妇了!

他挺直腰板,脸上放出光来,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又充满自豪:

“确实,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我家娘子是不做的!”他大手一挥,“我家娘子的手,那是用来做大事的!能捏碎砖头,能抡动巨斧,能摊出十里飘香的煎饼,能调配独门的卤料!还能管着百十号人的工坊,账目一分不差!”

他越说越起劲,看向沈青瑶的眼神里,带着同情:“虽然你摆弄些花啊草啊的,没什么用?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养家?”但是你也不要太过自卑,毕竟像我家娘子这样好的女子凤毛麟角,也就是我运气好碰到了这一个。迄今为止就没见那个女子能有她这般优秀的。说着眼中有流露出痴迷的神色和自得来!

沈青瑶脸色渐渐变黑,有些绷不住了。

张冲怕彼此闹的太难看赶忙打圆场说:“沈姑娘,我六舅说话直你别放在心上,你跟我六舅妈根本没法比,可别因此钻了牛角尖啊!

大海也劝,就是就是!沈姑娘虽然武功比不上我家嫂子,他挠着头使劲想劝解的话看了看沈姑娘的长相,接着说:恩那个!长得也比不上嫂子。至少你善良啊!和嫂子一样善良!大海自以为安慰了苏姑娘。

“……”

破庙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堆里,一根潮湿的树枝被烧得“刺啦”一声爆响。

沈青瑶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她这辈子没受过这种侮辱!她沈青瑶,也是将门之后,自幼习武,容貌才情哪样输人?如今竟被一个村妇比得一文不值,还被这些瞎眼男人评头论足!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住那股想要拔剑劈了这张破嘴的冲动。

小桃眼疾手快,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沈青瑶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小姐!小姐你冷静!想想老爷!想想铺子!田契!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啊!”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对沈青瑶使眼色,小脸上满是惊恐和哀求。

沈青瑶胸口剧烈起伏,瞪着小桃,又瞪向一脸“我说的是实话”的周文渊,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怒火、屈辱、不甘……种种情绪激烈翻腾。

最终,她还是死死咬住了后槽牙,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松开了紧攥的拳头。只是那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周文渊将主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里更是冷笑一声:看吧,被我说中痛处,恼羞成怒了吧?还想让小丫鬟拦着?果然是冲着我来,心思不纯!媳妇你都不知道我为你守身如玉的心有多坚决。

他自觉看穿了对方把戏,更加坚定了要保持距离、严防死守的决心。不过……

他看了眼张冲还在渗血的肩膀,和牛大海腿上的伤,又想到驿站里那惊险一幕。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这沈青瑶,虽然心思不纯,但武艺确实不错,眼下自己这边伤的伤,残的残,前路还不知有多少薛家的埋伏。

帮她夺回祖产?听起来麻烦,但也不是不能操作。一来,他周文渊做人,有恩必报是底线。二来,这或许是个机会,既能还人情,又能……让她彻底死心,认清她那些小手段在自己这里根本行不通。

至于那五成家产?他周文渊还不至于贪图孤女这点东西。他要的,是两清。

此时躲在角落的沈青瑶拿着小木棍正在地上戳洞来发泄怒气,小桃你娘教的,色诱之法根本不管用,你看这帮人跟没有被我迷的神魂颠倒。倒是我快被气吐血了。说着说着抱着小桃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