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体灵光在剧烈闪烁之后渐渐稳定下来,五行神甲在五行相生的循环中不断自我修复。
玄武虚影出现了裂纹,依然护持着肉身,防御灵宝的力量将所有防御统合在一起,形成了稳固平衡。
每一息都消耗着大量灵力,但短时间内不会崩溃。
尚驰在火焰中稳住身形,观察四周环境。
火焰在通道中奔涌的方向是朝着外部的,也就是说,他现在是逆流而行,朝着火脉源头前进。
就在他准备继续深入的时候,奇异的感觉从地火深处传来。
那感觉极其微弱,像隔着厚重帷幕传来的回响,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让人心悸的波动,不是危险心悸,而是更加深沉的、更加原始的悸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警告他。
波动中蕴含着古老、庞大的气息,像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兽在地心深处翻身,散发出的气息让尚驰神魂为之颤抖。
这种感觉一闪即逝,却在识海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看不清那里有什么,甚至无法感知那里有多深,但他知道,那股让他心悸的波动,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他身形一动,逆着火流,朝着地火的源头而去。
身后,炼丹室的方向接连传来两声巨响,那是柳三娘自爆和丹炉炸开的声音。
爆炸的冲击波沿着地火通道追来,掀起一阵狂暴的火焰巨浪,几乎要将他卷走。
尚驰借着冲击波的力量,以更快的速度朝地火深处冲去,将身后的毁灭远远甩开。
火焰河流在身侧奔涌,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火煞不断冲击着护体灵光,尚驰逆流而行,在地下火脉中不知穿行了多久。
他记不清自己绕过了多少个火脉汇聚节点,地下火脉网络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凭借着那股从地底传来的悸动判断方向,不断前进。
每当法力亏空超过一半,他会取出纳灵符拍在身上补充,这是在生死搏杀中养成的习惯,法力是修士的命脉,是防御的根基,是反击的资本。
一旦法力不足,再强的神通、再多的底牌都发挥不出作用。
在地脉中,他必须时刻保持最佳状态,谁也不知道下一瞬会发生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灼热感在降低,如果不是他的六识足够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四周温度依然高得骇人,护体灵光在闪烁,火煞依然在不断侵蚀着他的防御,但这些都在缓慢地减弱。
与此同时,神识能够探察的范围开始变大了。
在地火通道中穿行时,地火对神识有着压制作用,神识最多只能探出体外数丈,再远便会被火焰吞噬殆尽。
但现在,随着温度的降低,压制力在逐渐减弱。
神识从数丈扩展到十数丈、数十丈,能够感知到的信息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尚驰心中一动,加快速度。
地脉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宽阔起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来到一处岩浆湖的边缘。
入目所及,是一片赤红色海洋,岩浆在湖中缓缓涌动,湖面颜色从边缘的暗红色逐渐过渡到中心的金白色,越往深处越亮,像一只眼睛,凝视着穹顶。
四周空间极为开阔,穹顶高不可测,隐没在黑暗之中,看不到尽头。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火山岩平台,岩石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黑色和暗红色,表面布满了气孔和裂纹,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是无数年间岩浆一次次冷却凝固后留下的遗迹。
这里比地火通道安静得多,没有震耳欲聋的火焰咆哮,没有狂暴的火脉激流,只有岩浆涌动时发出的低沉咕噜声,和偶尔气泡破裂时的爆响。
尚驰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火山岩平台虽然宽阔,并没有向岩浆湖的中心延伸。
平台边缘十分规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切断了,在距离湖中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位置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岩浆水面。
仿佛岩浆湖的中心有一股力量,在阻挡着岩浆的扩散,又或者说,在维持着某种平衡。
对于这种环境变化,尚驰并不意外,修行多年,早已明白一个道理,物极必反,阴阳相生。
水至极寒则凝,火至极热则冷。
温度高到极致时,反而会呈现出近乎冰冷的冷静,那是超越了炽热与寒冷之分的、更高层次的境界。
岩浆湖虽然没有夸张到那种程度,其中心区域所散发出的气息,确实与他熟悉的火属性环境截然不同。
那是法则的气息。
火属性法则之力,在岩浆湖上空弥漫,将整个空间笼罩其中。
法则之力厚重,带着超越时间的古老和沧桑,仿佛从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
经历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沉淀,它不再是单纯的法则,而是趋近于某种更加本源的存在。
尚驰闭上双眼,感受着法则之力的波动,眉头皱起。
他在火属性法则的领悟上颇有成就。
作为一名五灵根修士,没有办法像单灵根、双灵根的天才那样专注于单一属性修炼,但他在火属性法则上自认已经有了相当深厚的积累和独到的理解。
当他将自己在火属性法则上的领悟与眼前的法则之力相对照时,感到了陌生的疏离感。
就像是同一种语言的不同方言,词汇相近,语法相通,但音调、韵律、气息截然不同。
他能听懂三成,能理解两成,剩下的那七成,怎么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这种陌生感让他既兴奋又警惕。
兴奋的是,这片岩浆湖中蕴含的火属性法则远超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一处秘境,若能在此潜心参悟,他对火属性法则的理解必将迈上全新的台阶。
警惕的是,陌生感意味着岩浆湖中的火属性法则与他所熟悉的主流火属性法则存在差异。
这种差异背后,可能隐藏着他无法预知的风险。
目光从岩浆湖上移开,扫过脚下的火山岩平台。
平台并不空旷,在距离他不远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足有数丈之高,通体呈现暗红色,材质与丹室中的丹炉有些相似。
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有风化留下的裂纹,有岩浆溅射后凝固的斑痕,刻在石碑上的文字依然清晰可辨。
文字密密麻麻,从石碑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占据了整块石碑的正面。
每一个字的笔画都繁复无比,结构严谨,带着独特的韵律和美感,既不同于当今修真界通用文字,也不同于尚驰所知的任何一种上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