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虾仁把手里那根被捏扁的烟扔在地上，用靴尖碾了碾。他站起来，走到秩父宫雍仁面前，低头看着他。他的目光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冷得让人发颤？！！
他说：“运走的那三批，谁负责接收？存在哪些地方？”秩父宫雍仁喘了几口气，又交代了几个名字和几个地址。李虾仁把这些都记在脑子里，一个字都没漏！！！
问完之后，李虾仁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秩父宫雍仁，沉默了好一会儿。那沉默比刚才的鞭子和木棍更让人害怕！！！
秩父宫雍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可铁链锁着他，他哪里也去不了，只能抖着两条腿，把脚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来回蹭！！！
李虾仁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用铁锤敲进铁砧里：“你是天皇的弟弟。你觉得，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秩父宫雍仁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李虾仁没等他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侧过头，对龙文章说：“看好他。别让他死了。后面还有用！！！”
然后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运走的那三批，记下来。将来，连本带利，都要拿回来！！！”
说完，他迈步走出门去。龙文章跟在他身后，把门带上。门里面，秩父宫雍仁的喘气声还在一阵一阵地响着，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再也凶不起来的困兽！！！
李虾仁沿着来时的走廊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了些，可脸上的神色却更沉了。他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些话。运走的三批！！！
存在日本银行金库。存在皇宫御库房。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只从仓库里捡来的怀表，用手指摩挲着表壳上那行浅浅的刻字，在煤油灯昏暗的光里，一步一步朝出口走去！！！
外面，雪还在下。风从大门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外面冰冷的、裹着雪粒的夜气。他把怀表收回口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李虾仁站在监狱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了一会儿天。雪下得不大不小，细密的雪粒从灰黑色的夜空中簌簌落下来，落在他的额头和肩膀上，融化之后顺着皮肤往下淌，凉意沿着后颈往衣领里钻！！！
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把雪水擦掉，又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风从北边来，带着城外旷野上未被清除的尸臭和硝烟味，混着监狱里渗出来的霉烂气，闷在胸口让人喘不上气！！！
他脑子里还在翻腾着刚才秩父宫雍仁交代的那些东西。金百合计划只是冰山一角。那个被吊在铁架上的家伙为了少挨几鞭子，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李虾仁在心里过了一遍！！！
儿玉誉士夫，在日本海军支持下，在上海组建了一个“儿玉机关”，专门替海军搜刮战争物资。铜、镍、钴、镭，这些军工必需的金属，他派人到江南各地的工厂、仓库、甚至民间去搜！！！
石油、粮食，他也抢。黄金、珠宝、玉石，从当铺到富户，从钱庄到寺庙，能抢的全抢。这还不算最脏的。儿玉机关还经营秘密兵工厂，私造武器，甚至贩卖海洛因，靠着这些勾当聚敛了巨额财富！！！
秩父宫雍仁说，儿玉誉士夫掌管的资金和物资，光在上海一地，价值就超过一亿七千万美元。一亿七千万。在一九三八年。这个数字大到让人头皮发麻！！！
更让李虾仁攥紧拳头的是，秩父宫雍仁提到，儿玉誉士夫跟杜月笙有直接往来。青帮在上海和南京的码头、仓库、运输线，有相当一部分被儿玉机关利用！！！
杜月笙的人替儿玉机关收集金属，运粮食，转手黄金，把抢来的东西通过青帮控制的渠道运出城，送上日本海军的运输船！！！
秩父宫雍仁还供出了顾氏兄弟。他说那两个人是儿玉机关在南京方面的主要合作者，帮着日本人在南京搜集金银珠宝和古董字画，还帮着组织运输队，把东西从城里运到江边码头装船！！？
李虾仁在脑子里把这些人一个个排开。杜月笙，青帮头子，上海滩的土皇帝。顾氏兄弟，南京本地的地头蛇，手里有码头有仓库有车队！！！
儿玉誉士夫，日本海军的白手套。三个人，一条线，把南京和上海连在一起，替日本海军把中国的财富一船一船运出去。这是战争。这是有组织的、官方的、系统性的抢劫！！！
而那些被抢走的东西，有多少已经上了船，已经过了海，已经锁进了日本银行的金库和皇宫的御库房？秩父宫雍仁说运走了三批。三批。那三批里面有多少金条，多少古董，多少字画，多少从寺庙里撬下来的铜佛和从墓里挖出来的玉器？李虾仁不敢细想。每想一层，胸口的火就往上蹿一寸！！！
他慢慢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转向站在一旁的龙文章。龙文章也在看雪，可他的目光没焦点，显然也在想刚才审讯的事！！！
李虾仁盯着他看了两秒，声音不大，但冷得像铁：“传令下去。让周卫国秘密逮捕杜月笙！！？”
龙文章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来看着李虾仁。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看到李虾仁眼睛里的光，又把嘴闭上了！！！
李虾仁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一定要找到他跟日本鬼子勾结的证据。把他所有的残页------房产、地契、银号、仓库、码头、车行、赌场、妓院，一样一样全给我查出来，抄家收归国有。但凡遇到反抗，全部就地枪决。在我回去以前，一定要把他们的嘴巴全部撬开，不能让他们给跑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那个儿玉誉士夫，和顾氏兄弟。一定要抓活的。不惜任何代价。”
他说到“儿玉誉士夫”的时候，目光直勾勾地钉在龙文章脸上。龙文章被他那目光盯得后脊梁一紧，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
李虾仁不认识顾氏兄弟，可儿玉誉士夫这个人，他在后世就恨透了。那家伙是日本海军特务机关的头子，在上海无恶不作，搜刮的财富堆成山，靠着这些钱资助在华日谍活动，连川岛芳子的行动经费都是从儿玉机关出的！！！
日本投降之后，这个王八蛋本该被送上法庭，可他在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的默许下，把掌管的所有资金和物资全部转移藏匿，销毁了大部分罪证。战后美国人为了获取日本海军的情报，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默认他继续在政商两界活动！！！
这家伙活到了八十年代，在日本右翼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资助过多少反华势力，写过多少歪曲历史的书，李虾仁每次在资料里看到他的名字，都想把桌子掀了。现在他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儿玉誉士夫就在上海，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不会让这个王八蛋再像历史上那样逍遥法外，活到八十岁死在床上。他要让他被活捉，被审判，被关进监狱，被那些他曾经抢过、杀过、害过的中国人亲手审问。他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现世报，什么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长官，您放心，”龙文章挺起胸脯，声音压得低，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死，“我这就让手下的兄弟们暗中行动，把这些家伙全部控制起来。杜月笙那边，我让周卫国亲自盯着。儿玉机关在上海的据点，我已经派了人盯，跑不了。”李虾仁看着他，点了点头。他信龙文章。这人做事，狠得下心，也稳得住手。他不需要再多交代什么。
“还有，”李虾仁忽然又说，“那些被抓的俘虏里，再筛一遍。儿玉机关的人，顾氏兄弟的人，杜月笙在南京安的眼线，一个都不要漏。把口供交叉比对，把每个人说的话都钉死在纸上。这些账，不能稀里糊涂算，要一笔一笔算清楚。”龙文章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用铅笔飞快地记了两行。
李虾仁说完这些话，忽然觉得胸口那团火稍微松了一点。他重新往车上走，拉开后车门，弯腰钻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龙文章。雪落在龙文章的肩上和帽檐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尊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铁像。李虾仁说：“你记着，这些人在历史上都跑了。杜月笙，儿玉誉士夫，还有那些躲在后面喝人血的东西。他们最后都活得很好，比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活得好一百倍。可现在不一样。现在他们落在我手里。”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龙文章站在雪里，看着他关上车门，看着装甲车的引擎重新轰鸣起来，看着尾灯在雪幕中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两个模糊的红点在街角一闪，便消失在夜色深处。